二愣子这边带着车队,那是浩浩荡荡地往雪城方向开,一路突突突的黑烟,那是奔着发财去的。

  而那二十来个知青,包括李亚龙在内,坐上了去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那心情,简直比坐火箭还激动。

  每个人身前身后,那都是大包小裹的。

  这要是换了别的地儿的知青,回趟家那是跟逃荒似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甚至还得厚着脸皮跟家里伸手要路费。

  可咱们红旗生产队的这帮知青呢?

  那是意气风发!那是红光满面!

  一个个穿着厚实的棉袄,有的还套着那令人眼红的兔皮坎肩,脸上洋溢着的是自信,是富足,是那种我在下面混得很好的优越感。

  经过几天的颠簸,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北京站。

  当李亚龙、刘建国这一帮子人,扛着麻袋,提着网兜,出现在前门大街那个熟悉的胡同口时,整个92号大院,甚至周边的几个大杂院,那是瞬间就炸了锅了!

  “哎呦!快看!那是谁?那不是老李家的二小子亚龙吗?”

  “还有那个,是老刘家的建国吧?我的天,这还是建国吗?咋胖成这一圈了?”

  “看他们手里拿的那是啥?那是肉吗?风干的野鸡?还有蘑菇?”

  这帮街坊邻居,那是平时为了几两油票都能算计半天的主儿,现在看见这帮知青跟进货似的往家搬东西,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这前门大街住的人多,成分也杂,这几年响应号召下乡的孩子那是海了去了。

  可大部分人家收到的信,那都是诉苦的。

  “妈,我饿。”

  “爸,给我寄点粮票吧。”

  “家里有没有不穿的旧棉裤,给我寄过来,这儿冷。”

  这才是常态!

  可现在呢?

  你看看李亚龙他们!

  “爸!妈!我回来了!”

  李亚龙把那两大麻袋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颤悠。

  “亚龙?真的是亚龙啊!”

  李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刚下班的大哥大嫂,听到动静冲出来,看着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李亚龙,那是又惊又喜。

  “哎呦我的儿啊,你这是瘦?不是?是胖?也不是,是去享福去了?”

  看着儿子那圆润的脸庞,那是想哭都哭不出来,全是笑。

  “可不是享福嘛!”

  李亚龙嘿嘿一笑,那是相当的凡尔赛。

  “我们在红旗生产队,那日子过得比咱们这四九城都舒坦!天天大米白面,隔三差五就杀猪宰羊!”

  “这不,过年了,我二哥让我给家里带点特产!”

  说着,他把麻袋口一解开。

  哗啦!

  榛子、松子、木耳、蘑菇,还有那挂着的一串串腊肉、风干野鸡、野兔,一股脑地露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

  李亚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往老爷子手里一塞。

  “爸,这是我在那边攒的工资,还有年底的分红!一共四百多块钱!您拿着,想买啥买啥!”

  “轰!”

  这一下,周围围观的邻居那是彻底绷不住了。

  “四,四百多?!”

  李亚龙的父亲在旁边听着,手都在哆嗦。

  “这下乡才两年,不仅没往家里要钱,还往回拿了四百多?还带这么多东西?”

  “这哪是下乡啊,这是去当财主了啊!”

  刘建国那边也是一样。

  **本来正愁着过年怎么给孩子凑点钱寄过去呢,结果儿子回来了,啪的一下拍桌子上两百块钱,还有一身新做的棉衣。

  “妈,别省着了,去买肉!买鱼!儿子现在有钱!”

  刘建国那腰杆子挺得笔直,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这一天,整个前门大街都在传着红旗生产队的传说。

  那些家里有孩子在别的地儿受苦的家长,看着李亚龙他们,那是羡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同样是下乡,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人家那是跟对人了!跟着李云峰那个神仙书记,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哎,早知道当初托托关系,也把我儿子送去红旗生产队好了!”

  这帮知青,这一次回家那是给自个儿,给家里,更是给红旗生产队挣足了面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帮知青在四九城显摆的时候,二愣子、毛驴子他们也没闲着。

  二十辆拖拉机,拉着那一车车沉甸甸的硬货,那是风驰电掣地开进了雪城机械厂。

  一百头梅花鹿!

  一百头跟小山似的水牛!

  这玩意儿一进厂,那轰动效应,比上次拉老虎黑瞎子也不遑多让。

  特别是那水牛,北方少见啊,那一个个体格壮硕,一看就是肉多油厚的好东西。

  王厂长和陈俊豪早就接到信儿了,领着后勤和食堂的一帮人,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呢。

  一看车到了,王厂长那是激动得直搓手。

  “哎呀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王厂长围着那水牛转了两圈,拍了拍那结实的牛腿。

  “咱们厂那是重工业,工人们天天抡大锤、扛钢管,那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那是真顶不住啊!”

  “前段时间那老虎肉虽然补,但也不能天天吃,这牛肉那是正经的长力气的东西!”

  “还有这梅花鹿,那更是大补!”

  陈俊豪也是在一旁帮腔:“厂长,这批货要是收了,咱们厂过年的福利那是不用愁了!工人们不得乐疯了啊!”

  “收!必须收!全收了!”

  王厂长大手一挥,那是相当的豪爽。

  “二愣子兄弟,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也不整那些虚的。”

  “这牛肉和鹿肉,那都是金贵东西,特别是这大冬天的,有钱都没处买去。”

  “这样,我做主,不论是鹿还是牛,咱们统统按一块钱一斤算!”

  “这一车车的,咱们过个磅!”

  这一过磅,好家伙!

  那水牛实在是太大了,加上梅花鹿,总重量那是蹭蹭往上涨。

  最后算下来,总共是将近二十万斤!

  那就是二十万块钱!

  当财务把那核算单子拿过来的时候,二愣子和毛驴子看着那一串零,虽然之前也见过大钱,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二十万啊!

  这放在哪都是一笔巨款!

  不过,二愣子那是时刻记着峰哥的嘱咐。

  他没急着要钱,而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凑到了王厂长身边,压低了声音。

  “王厂长,借一步说话。”

  王厂长也是人精,一看这就懂了,把二愣子领到了办公室里头,把门一关。

  “咋了兄弟?有啥指示?”

  “王厂长,我们来的时候,峰哥特意交代了。”

  二愣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二十万现金,实在是太多了,带着不方便,也扎眼。”

  “峰哥说了,能不能麻烦您,给换成那个,‘黄鱼’?”

  王厂长一听,顿时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云峰这小子好这一口!他是真拿这玩意儿当传家宝存着啊!”

  “行!没问题!”

  “咱们厂那小金库里头,别的不多,这当年留下来的大黄鱼,那是还有不少存货。”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再加上咱们的内部交情折算一下。”

  “这二十万,”

  王厂长拿算盘拨拉了两下。

  “正好能换一百二十八根大黄鱼!那是足金足两的!”

  “您看行不?”

  “行!太行了!”

  二愣子虽然不知道这大黄鱼具体的行情,但既然峰哥说换,那就肯定没错,而且一百多根金条,那听着就带劲啊!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王厂长亲自拎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来到了二愣子他们住的那个小院。

  “兄弟,点点吧!都在这儿了!”

  二愣子打开箱子一看,那金灿灿的光芒,在煤油灯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差点没把他眼睛晃瞎了。

  一百二十八根大黄鱼,整整齐齐地码在里头,那种视觉冲击力,那是钞票没法比的。

  “妥了!谢谢王厂长!”

  二愣子赶紧把箱子合上,死死地抱在怀里,生怕飞了。

  “这就对了!”

  王厂长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

  “回去告诉云峰,以后有好东西,尽管往哥哥这儿拉!咱们这关系,那是铁打的!”

  交易完成,二愣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兄弟们!这大黄鱼是峰哥的命根子,咱们谁也不能动!回去全都交给峰哥!”

  “至于咱们那提成,峰哥那是从来不亏待咱们的,回去肯定少不了咱们的好处!现在就别惦记了!”

  “那是!跟着峰哥干,还能少了咱们一口肉吃?”

  毛驴子他们也是纷纷点头,一个个觉悟高得很。

  这一晚,陈俊豪为了表示感谢,那是特意让人送来了两大盆炖好的牛肉,还有好几瓶好酒,甚至还有不少花生米、罐头啥的下酒菜。

  “来!兄弟们!这趟差事办得漂亮!”

  “咱们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

  二愣子招呼着大家伙。

  虽然没有峰哥在,但这帮兄弟聚在一起,那也是热闹非凡。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这牛肉炖得软烂入味,一口下去,满嘴留香;这酒也是烈得很,一口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大家伙围着火炉子,吃着喝着,吹着牛逼,畅想着回去之后分钱的场景,那叫一个美滋滋。

  “我说,咱们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以前哪敢想能天天吃肉喝酒啊,现在这都成常态了!”

  一直喝到了后半夜,大家伙才算是尽兴,一个个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虽然还有点宿醉的头疼,但大家伙的精神头那是足足的。

  二愣子把那个装满大黄鱼的皮箱,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自个儿那辆拖拉机的夹层里头,那是裹了好几层棉被,生怕磕着碰着。

  “兄弟们!起床了!回家了!”

  “回家给峰哥交差去!”

  随着一阵阵手摇启动的声音,二十辆拖拉机再次发出了那熟悉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

  车队排成长龙,冒着白烟,碾压着积雪,迎着朝阳,浩浩荡荡地朝着红旗生产队的方向驶去。

  这一趟,不仅圆满完成了送知青的任务,还给峰哥带回了这么一大笔财富。

  二愣子握着方向盘,心里头那是比吃了蜜还甜。

  他知道,等回去了,峰哥肯定又要夸他了,说不定还能再赏他点好东西呢!

  这日子,真他**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