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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命面带淡笑站在龙渊背上。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龙渊遍体生寒。

  更让他心寒的,是苏命腰间那根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腰带。

  晶莹如玉,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隐约还能看到其中流转的龙纹。

  冥虚的龙筋!!

  龙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他渊龙族后辈的筋骨,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八阶强者,是曾经在他面前恭敬叩首的族人。

  如今,却被这个人族抽筋扒皮,做成了一条腰带,堂而皇之地挂在腰间。

  他想干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在龙渊脑海中浮现,苏命的手已经动了。

  腰间枭剑悍然出鞘!

  剑光如瀑,自九天倾泻而下!

  那一剑太快,快到龙渊甚至来不及躲闪。

  那一剑太狠,狠到剑锋还未及身,龙渊便已感受到了那股斩断一切的锋芒。

  “挡住!给我挡住!!”

  龙渊发出震天嘶吼,体内本源疯狂燃烧,将全部力量都倾注到背部的鳞甲之上。

  那些暗金色的龙鳞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

  他是渊龙始祖!

  是深空万族中最强种族的主宰!

  怎能被一个人族扒皮抽筋!

  剑气落下。

  与鳞甲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如暴雨倾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长空!

  那道足以斩断山河的剑气,竟然只在龙鳞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没有斩开!

  “哈哈哈!”

  龙渊狂笑出声,金黄竖瞳中涌起狂喜:“挡住了!老子挡住了!!”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苏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是吗?”

  话音落下。

  那道阻挡剑气的鳞甲,忽然软化了。

  不是被斩破的碎裂,不是被击穿的崩溃,而是直接软化!

  就像臣子见到了君王的仪仗,不由自主地伏身跪拜。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的烈日,本能地蜷缩颤抖。

  那些坚硬无比,足以抵挡神兵利器的龙鳞,此刻一片片软化下来,主动让开了通道。

  无垠剑气再无阻碍,如同撕裂纸片般,瞬间贯穿龙鳞!

  “嗤!”

  浓稠的龙血喷涌而出,在天空中泼洒出一道数百米长的血色瀑布。

  龙渊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那双金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可能……破开我的鳞甲?”

  不止是他。

  其他八位始祖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了。

  渊龙族天生身躯强大,鳞甲更是锻造甲胄的上好宝物。

  同阶之内,若无神兵利器,若无强大神通,根本不可能打破渊龙鳞甲的防御。

  而龙渊作为始祖,他的鳞甲硬度更是达到了让其他始祖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他们曾经私下试过,九位始祖联手,才破开他的鳞甲。

  可现在。

  苏命一剑。

  仅仅一剑。

  就斩开了龙渊的鳞甲。

  此子……当真恐怖如斯!

  苏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只是缓缓抬起剑,轻轻甩去剑身上的血迹,然后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那动作轻柔而细致,确保剑身上没有任何污渍残留。

  这种轻蔑的态度,比刚才那一剑更让始祖们愤怒。

  “狂妄!简直狂妄!”

  “必须杀了苏命!此子太过诡谲了!”

  “他妈的!上!邪不压正!”

  一群奇形怪状的始祖们大声声讨,那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苏命很委屈地耸了耸肩。

  不是他想这么装。

  实在是因为枭剑材质终究差了些。

  虽然有自己的力量加持,但终究不算顶尖神兵。

  龙渊的血液有极强的腐蚀性,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剑身真的会被侵蚀出缺口。

  他低头,看向龙渊背上那道巨大的伤口。

  剑气正在龙渊体内疯狂搅动,撕裂着他的血肉、骨骼、内脏。

  龙渊痛苦地扭动着千米龙躯,每一次挣扎都让空间崩塌,每一次翻滚都让大地震颤。

  但他逃不掉。

  因为苏命站在他背上。

  “很奇怪吧?”

  苏命轻声开口,语气像在聊家常:“你的鳞片防御明明那么强,为什么会被我斩开?”

  龙渊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道理很简单。”

  苏命举起剑,剑尖对准龙渊的后颈:

  “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因为……它投降了。”

  龙渊愣住了。

  投降?

  自己的鳞片……怎么可能投降?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天空中……那轮被遮蔽的大日,陡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金色日光穿透层层乌云,穿透漫天星光,穿透无尽的黑暗,直直照在苏命身上,照在他高举的剑上。

  日光为枭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剑身璀璨,如帝皇冠冕。

  “剑者。”苏命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天地:

  “不仅专精杀伐、锋利、破法。”

  他踏前一步,“更是百兵之君。”

  再踏一步。

  “有帝皇君临天下之气。”

  他高高举起剑。

  剑尖所指,龙渊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

  “吾此剑之下。”

  苏命低头,俯视着脚下这头千米巨龙。

  俯视着远处那八位面色剧变的始祖。

  俯视着整片被战火笼罩的天地。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睥睨的笑。

  那笑容里有君临天下的威严,有俯瞰众生的冷漠,有……宣判死刑的平静。

  “万物皆要臣服,君要臣死。”

  剑落。

  “臣……”

  龙渊听到那个字从苏命口中吐出,如同天雷炸响,如同命运宣判。

  “不得不死!”

  剑光再起!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狠,更决绝!

  而龙渊身上那些刚刚还在拼命抵抗的鳞甲,在这一剑面前,全部软化。

  一片一片,如同朝拜君王般,主动垂下,露出下面脆弱的血肉。

  龙渊瞪大了眼睛。

  他感受到死亡的逼近,感受到那道剑气正斩向自己的脖颈,感受到自己数万年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救我!!!”

  龙渊发出震天的咆哮,向其他始祖求救。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始祖的威严,没有龙族的骄傲,只有濒死的恐惧和哀求。

  苏命的剑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首,余光扫过那八位蠢蠢欲动的始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谁来替他一死?”

  那声音很轻,却如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位始祖心头。

  谁来替他?

  谁有把握接下这一剑?

  谁愿意为龙渊去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龙渊的眼神从希望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彻底的疯狂。

  他知道,这些“盟友”不会救他了。

  他只能靠自己!

  就在苏命的剑即将斩断龙渊脖颈的瞬间。

  猩红始祖巴洛克死死盯着苏命,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苏命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分。

  他的气机,全部凝聚成一线,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种状态,巴洛克太熟悉了。

  是透支!

  “他是装的!”

  巴洛克猛然开口,声音如惊雷炸响:

  “他对付龙渊是透支自己出手!就是为了唬住我们!他根本没余力对付其他人!”

  他死死盯着苏命,一字一句: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