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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碎的鳞甲混合着血肉不断自上方掉落。

  下方战场瞬间陷入了更疯狂的混乱。

  深空生物们发出各种刺耳的嘶鸣与咆哮,它们抛弃了正在交战的人类武者,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坠落物。

  人类武者也快速收集着。

  “快!收集那些东西!”

  “小心!避开深空生物的抢夺!”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立刻组织起来,一边警惕着扑来的深空生物,一边快速收集散落的高阶遗骸。

  高阶强者的毛发、血肉、乃至皮屑等等都有很多用处。

  最简单的就是可以用这些东西上残留的气息去锁定,追踪对方。

  也可以打造兵器,铠甲……

  天穹之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冥虚在三名九阶的联手围攻下,狼狈不堪。

  它覆盖全身的厚重鳞甲已有多处破碎剥落,露出下方同样布满伤痕的暗金色血肉。

  一只龙翼被无极一的“裂”字真言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另一只龙爪上,被比阿特丽斯空间切割留下的伤口。

  腹部还被奥巴代亚斯基用钢钉贯穿!

  它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不断衰弱、摇曳。

  但诡异的是,无论三位九阶如何加强攻势,冥虚的气息始终维持在一个虽然重伤但绝不致命的水平线上。

  它打不过,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

  但无极一三人短时间内也无法彻底杀死冥虚。

  想彻底杀死它,最少也需要数日,甚至数十日的持续消耗、围困、磨灭。

  “哈哈……哈哈哈!”

  冥虚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发出嘶哑而癫狂的笑声。

  它一边抵挡着无处不在的攻击,一边厉声大吼,声音穿透云层,回荡在整个战场上空:

  “杀不掉!你们杀不掉我的!”

  “我承认,你们三个联手,我打不过!但你们想杀我?做梦!”

  “你们三个!全部都在这里!那其他地方呢?自由联邦?极北联邦?还有那些脆弱的人类腹地!”

  “猩红、永夜、风魔……它们会直接突破防线,杀入人类内部!”

  它试图用言语扰乱三人心神,更试图动摇下方人类武者的士气。

  比阿特丽斯一道空间切割让冥虚闭上了嘴。

  “可你终究要死在这。”她冷声道。

  冥虚一爪撕碎飞来的钢铁囚笼,满脸不解:

  “我……我并没有跟你们结下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吧?”

  它的声音不再狂吼,反而带上了一丝“讲道理”的意味:

  “我们渊龙族,这些年参战次数最少!吞噬的也大多是那些恶心的深渊杂种!”

  “你们人类,最大的仇敌是猩红族,是永夜,是那些风魔崽子!是它们一直在前线跟你们死磕,屠戮你们人类!”

  “为什么?”

  冥虚真的感到困惑了:

  “为什么你们放着那么多血仇累累的敌人不管,反而要集中所有力量,来针对我这个……相对‘安分’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无极一凌空而立,青色儒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直接回答冥虚的问题,而是如同一位正在教诲顽童的夫子,朗声开口。

  话音一出,冥虚的反抗力度顿时变弱。

  一阵魔性的歌声在冥虚耳边不断回荡。

  “孩子孩子,为何你这么坏?”

  “欺负欺骗为何你做出来?”

  “学会做好小孩相亲相爱……”

  “关怀就在心中充满色彩……”

  冥虚心中甚至真的生出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做错了?’

  ‘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要入侵?为什么要吞噬?’

  ‘当个乖孩子……不好吗?’

  ‘放弃抵抗吧……认错吧……听话吧……’

  嗯!?

  不对不对不对……是无极一在影响我,这是杂念,我绝不能顺从……

  无极一见状继续张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面前金色书籍中一个个大字飞出,缠绕在冥虚身上。

  冥虚刚刚清明的眼神再度迷离起来,对对对,我要当一个好孩子……

  战场下方,一把绿色的“尖刀”,以决绝无比的气势,狠狠插入了混乱的敌阵!

  苏命一马当先!

  他胯下的黑鳞马四蹄燃着幽暗火焰,速度快如黑色闪电,掠日长枪旋转如风车,枪尖吞吐着玉碎剑意与气血煞气。

  所过之处,腥风血雨!

  五阶的深空掠食者?一枪挑飞,在半空中爆成血雾!

  六阶的装甲巨兽?

  掠日如毒龙钻心,无视厚重的甲壳,直接穿透核心,将其钉死在大地之上!

  枪出如龙,人随枪走!

  苏命根本不做任何停留,也不与任何敌人纠缠。

  他的目标明确。

  以最快的速度,撕裂敌阵,救援那些陷入绝境的人类武者,同时……为哥布林们创造杀戮的机会!

  在他身后,五百名哥布林七阶如同绿色的潮水,沉默而高效地席卷而来。

  它们分工明确,一部分紧随苏命,绞杀沿途试图阻拦的深空生物。

  另一部分则如同专业的收割者,专门针对那些被苏命重创或击溃的敌人,进行补刀、收割。

  确保每一个战果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己方战力”。

  “救命!上帝啊!不——!!”

  前方不远处,带着浓重口音的凄厉呼救声刺破喧嚣。

  一名金发碧眼,穿着残破铠甲的壮汉,正被一只外形如同放大蜥蜴,但浑身覆盖着惨白狰狞骨刺的七阶“狰骨蜥蜴”用前爪死死按在地上。

  壮汉的胸甲已经完全变形凹陷,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狰骨蜥蜴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还残留着血肉碎渣的森白利齿,正缓缓逼近壮汉的头颅。

  大卫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能闻到死亡的气息,能感受到那利齿即将穿透自己颅骨的冰冷触感。

  ‘全能的神,在风暴中我寻求祢的庇护。’

  ‘求祢驱散恐惧,以祢的平安充满我,使我确信无论遭遇什么,祢都与我同在。’

  ‘我将生命交托于祢手中。’

  ‘奉圣子的名祷告,阿们!’

  大卫在心中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自幼熟记的祷告词。

  这是绝望中最后的稻草,是灵魂在坠入黑暗前,本能地对光明的最后一次呼喊。

  或许,真的有神迹?

  然而,比任何臆想中的神迹更快的,是一声震彻战场的……

  “昂!!”

  威严、暴烈、充满穿透力的龙吟!

  声音传来的瞬间,大卫只觉双耳嗡鸣,外界的一切声响瞬间离他远去,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但他瞪大了眼睛。

  他亲眼看到,上方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狰狞大口,动作骤然僵住。

  紧接着,狰骨蜥蜴那覆盖着骨刺的硕大头颅,从正中央开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不,不是窟窿。

  是整个脑袋的前半部分,消失了!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却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瞬间贯穿、汽化!

  狰骨蜥蜴庞大的身躯僵直了片刻,然后轰然向一旁倒下,沉重的重量激起一片尘土。

  胸口剧痛让大卫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他下意识转过头,向着后方看去。

  血色与烟尘弥漫的战场上,一骑如墨。

  马背上,青年身披古朴华丽的浮屠明光铠,外罩的麒麟文武袖在冲锋的烈风中向后狂舞,那踏火麒麟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青年正从远方向他而来。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光影的魔术。

  朝阳恰好悬在青年身后的天际线,金色的阳光为他勾勒出一圈朦胧而神圣的光晕,模糊了他具体的面容。

  那身影挺拔、威严、如同神话中走出的神明。

  大卫呆呆地看着。

  神明看到了即将死亡的自己,他的手一抬,便有龙王跨越战场,来解救自己。

  视线中的青年渐渐接近,大卫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黑发黑瞳,亚洲人的长相。

  是那位传说中的苏命,华夏的传火者。

  苏命来到近前,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大卫,确认他还活着。

  他嘴唇似乎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但大卫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除了持续的耳鸣,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看到,这位如同神祇般降临的东方骑士,在确认他无性命之忧后,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就去解救下一个人了。

  这一刻,大卫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东方记载。

  上帝不止有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次子,是圣子的弟弟,降生在了东方。

  大卫恍然大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目光紧紧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他一定是天父不忍见我等受苦,派遣而来,行走于东方的另一位救世主!”

  “赞美学成归来的圣嗣!赞美东方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