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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年那近乎让人窒息的注视下,熊天罡弯腰拎起了贴身兵器。

  “你踏马不是拿的起来吗?啊!”

  苏命声音冰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就因为少了条胳膊就在这要死要活的,你特么也算个男人!”

  熊天罡心底仅存的心气被激发,他咬牙抬头怒视苏命。

  “你懂什么?!!”

  “苏命!你从一开始就是天之骄子!”

  “你是全联邦瞩目的天才!是走到哪里都被所有人捧着,供着,特殊对待的珍宝!你**生来就在云端!”

  他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激动而咆哮:

  “你试试!你试试失去一条惯用的胳膊!试试拿起武器时那种连重心都找不到,像个三岁孩童般无力的感觉!”

  “你还能挥得动你那杆枪吗?!还能像以前那样所向披靡吗?!”

  此言一出,操场边缘所有火字军士卒,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全都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年长的武者们看向熊天罡的眼神,从原本的同情和担忧,迅速转变为了不解。

  甚至是隐隐的不满。

  这话……太过了。

  年轻武者们更是瞬间群情激愤,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一个个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艹!他熊天罡凭什么这么说苏统领?!”

  “苏统领哪次不是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前面?他受的伤少了?流的血少了?!”

  “没有苏统领,后方咱们的亲人连出城种地都要提心吊胆!他一句话就想把苏统领所有的付出和功劳都抹了?!”

  “熊瞎子!你他娘脑子被深空虫蛀了吗?!”

  就在年轻的火字军士卒们愤慨难平,几乎要冲上前理论时,苏命微微侧头,向他们投去一瞥。

  就在年轻武者们愤慨之时,苏命向他们看了眼。

  眼神平静,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一道目光,这才让沸腾起来的年轻武者们安静下去。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万众瞩目,被所有人特殊对待的那个。”

  苏命坦然点头,“接着说,把你对我的不满都说出来,说说你心里都是怎么看我的。”

  “二代?天家子弟?还是走了**运?”

  “说啊。把你心里怎么看待我的,都说出来。我听着。”

  原本在心气和怒火支撑下硬气起来的熊天罡,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自己说出如此、近乎羞辱的话。

  这位年轻气盛的统领,就算不当场暴怒动手,至少也该厉声斥责。

  甚至可能直接剥夺他的军职。

  毕竟,他只是坐在这里低沉,就被对方踹翻在地,一顿训斥。

  可眼下……

  苏命太平静了。

  平静得熊天罡他心慌,让他那点借着悲愤撑起来的“勇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刚刚那些话,确实是他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

  混杂着羡慕、嫉妒、自怜乃至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下的口不择言,是情绪失控的宣泄。

  这已经是极其过分的话语了。

  苏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所经历的生死危机,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那是一刀一枪、用无数次血战和近乎玩命的拼搏换来的!

  熊天罡但凡敢顺着苏命的话,真的说出什么:

  “你就是靠运气”、“你就是背景好”之类的混账话,别说苏命会如何。

  他自己第一个就没脸再活在世上!

  身后那帮兄弟们,也会立刻扑上来,用眼神都能把他撕碎!

  “怎么,不敢了?”

  苏命走到熊天罡面前,看着这位悍将,满眼失望。

  “烈老哥跟我说过你,他说你作战向来英勇,对下面的人也不错,从来没有贪墨过什么。”

  “火字军四名小统领,你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如今呢?”

  苏命摇头,看向上方苍穹:“烈老哥牺牲,在天之灵尚未安息,你便如此让他失望。”

  “熊天罡,你对得起任何人,可你对不起烈老哥的提拔之恩……”

  青年最后看了一眼熊天罡,道:“冲我挥刀。”

  “啊?”熊天罡正沉浸在愧疚之中,一时愣住。

  苏命收回视线,走向操场边缘,只有声音传荡过来。

  “你,走吧。”

  “武夫意气丝毫不剩,留在这,也是玷污了火字军的威名。”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自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

  熊天罡难以置信道:“苏统领,你,要让我离开火字军?”

  苏命没有回答,好似熊天罡此刻连让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苏统领!”

  先前的年长亲兵焦急踏出:“熊小统领他,他只是一时悲痛过度,这才有些低迷!”

  “求您再给他几天时间,就几天也可以!”

  一大批武者紧跟着站了出来,面露哀求。

  “苏统领,求您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熊天罡怔怔看着这一幕,看着与他经历不知多少次的兄弟们为他苦苦哀求。

  ‘我,真的错了吗?’

  熊天罡不由低头看向手中斩马刀,这把所向睥睨的重武器此刻被一只手抓着,显得那么滑稽。

  苏命不屑道:“一个失去右手就不敢再上战场的人,留下来有什么用?”

  “胡说!”

  熊天罡听到这句话,那如水银填充在他身体内每一丝空间的愧疚瞬间像是被点燃般!

  他愤怒抬头,怒声道:“俺从未说过不敢在上战场!”

  “别说就剩一只手,就算只剩一张嘴,老子咬也能咬死那群畜生!”

  “既然如此,你在颓废什么?你坐在那放他娘什么屁!”

  苏命回首,骂道:“一点小问题就让你这个样,老子怎么安心让你继续领兵?”

  被点燃怒火,重新燃起心气的熊天罡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羞愧低头。

  “苏统领,我,我错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柄磨得如镜的骨刀在熊天罡右肩断口划过。

  被深空之力腐蚀的血肉瞬间脱落,熊天罡吃痛要动,就被一只手摁住。

  “别动。”青年声音严肃。

  熊天罡目光看去,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哥布林一脸从容。

  他手上那柄小刀每次挥动,都有血肉被生生切掉,剧痛让熊天罡不得不咬紧牙关。

  “时珍,有把握吗?”苏命转头看向时珍布林。

  时珍布林奇怪看来:“族长对付一只一阶蛇尾狼会很困难吗?”

  苏命讪笑一声,“有道理,是我失言了,你继续。”

  时珍布林将被深空之力沾染的腐肉全部去掉,在伤口处涂抹上黑乎乎的药膏。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只还带着热气,布满鳞甲的巨大手臂。

  “六阶深空生物,黑磷龙猿手臂,安上后比你自己原本的更好用。”

  时珍布林就这么讲黑林龙猿手臂对接上去。

  “运转气血。”他说。

  熊天罡下意识照做,下一瞬,那只狰狞巨大的鳞甲手臂的手指微微颤动!

  “好了,自己蕴养段时间,外形就会变**类手臂。”

  时珍布林淡淡说完,转身回了族地。

  全程简单,没有丝毫复杂操作,就像是在熊天罡肩膀上涂抹了502,把东西沾上去一样。

  “怎么样,还埋不埋了?”苏命打趣。

  熊天罡张了张嘴,看着有触感的手臂,又看着面带笑意的青年。

  他猛地跪下,热泪盈眶:“苏统领,俺说了些不是人的话,你打俺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