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余华哆哆嗦嗦地问:“你……你这是打给谁啊?”

  梁远峰一边发着定位,一边没好气地回他:“你管那么多干嘛?老实蹲着!”

  张余华立马慌了神,连声应道:“我蹲着呢,我蹲着呢!别开枪啊!我上面有八十多的老娘,下面还有……还有一堆孩子要养……”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愣了一下,又嘀咕:“哎,要养啥来着?”

  陈默和左丘韵当场没忍住,直接笑出声,这哥们儿真是又傻又搞笑。

  李源坤也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梁远峰这小伙子身上居然真揣着枪,他心里直打鼓:这小子该不会是道上混的吧?

  他压根没往警察那方面想,虽说不是公安系统的人,但也打过几次交道,清楚警察不能随便带枪出门。

  其实梁远峰也不是天天带枪,只是一旦跟着陈默出来,就会随身带着,这是上面特批的,专门为了保障陈默的安全。

  这事还得从杜宝丹那起事件说起,把吴远东吓得不轻,生怕陈默再出什么意外,这才动用人情,给梁远峰开了这个绿灯。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把枪也就吓唬吓唬人,还没真用上过一回。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门外进来几个人,张余华蹲在地上一抬头,顿时傻眼,脱口而出:“赵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平原县新上任的县委书记赵明远,之前梁远峰调回市局当局长,赵明远就特意登门拜访过,主要就是想搭上这层关系。

  论职务,他这个县委书记确实比梁远峰高半级,但他心里门儿清:梁远峰背后有人,陈默,要不是有这层关系,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坐上市局一把手的位置?

  只要跟梁远峰处好关系,还愁搭不上陈默这条线?

  前几天梁远峰也松了口,答应帮他在陈默面前说几句好话,要是有机会,一起吃顿饭。

  可赵明远还没等到饭局,却在这种场合见到了正主。

  他虽然从没见过陈默真人,但心里有数:能让梁远峰贴身陪着的,八成就是陈默本人。

  赵明远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主动伸手:“陈书记!您好您好!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您汇报工作,可惜没这缘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这话一出口,张余华眼睛都瞪直了,惊叫出声:“你……你就是陈默?”

  在平原县,现在谁不知道陈默的大名?当地人出去喝酒吹牛,最爱说一句:“知道我们县出了个啥大人物不?”

  然后就有人接:“陈默啊!二十出头就当上抚远集团**,以前还在长阳县当过县委书记!这么年轻的领导,你见过吗?牛不牛?”

  大家嘴上说得热闹,真正见过陈默本人的却没几个,毕竟他又不是网红。

  张余华当然听说过这号人物,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在这种狼狈不堪的情况下见到了真人。

  他当场脸都绿了,那表情,比亲爹妈走了还难看。

  赵明远一听,立马转头狠狠瞪了张余华一眼。

  陈默倒是笑了笑,说道:“今晚麻烦赵书记跑一趟了,大晚上的还劳您亲自过来,不过也没办法,平原是我的老家,我真心希望这里越来越好。”

  我也不希望咱们这儿的城管队伍变成那样,赵书记您看看这些人,穿着**、扎着腰带,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就冲进来了。

  认识的知道是城管,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土匪来了呢。

  整治市容没问题,但得讲究方式,把握分寸,门口墙边摆几箱啤酒,这就影响市容了?我觉得不至于吧。

  老百姓做点小买卖不容易,为了挣点辛苦钱,起早贪黑的,真的挺不容易的,咱们**部门的职责是服务群众,而不是拿着权力,就骑在人家头上为所欲为。”

  陈默这一番话说完,张余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这次命是保住了,但这身官皮肯定是保不住了。

  没了这身官皮,他以前又得罪了不少人,回头找他算账的估计能排成队,想到这儿,张余华眼泪直接下来了。

  赵明远也是一头冷汗,额头都湿了,陈默这番话并不凶狠,但说话的人身份不一样啊,他是抚远集团**,是海天省前任S委书记吴远东的贴身保健医生。

  赵明远赶紧道歉:“陈书记,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反省,我检讨。”

  陈默却没让他继续,而是把李源坤拉过来:“你要道歉的对象是他。”

  李源坤一听,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让县委书记给自己道歉?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赵明远却没犹豫,马上微微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李源坤结结巴巴地回了句:“没、没事。”

  陈默也没打算把赵明远往死里整,今天这事儿,算是敲打他一下,希望他能真正把工作抓起来,县里这些部门,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用来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拉尿的。

  有了这次教训,陈默相信赵明远明天就会开始整顿作风。

  说完几句,陈默也没留赵明远,让他先走了。

  张余华倒是没走成,不是他不想走,是腿软站不起来,最后是被人架着抬出去的。

  李源坤小心翼翼地说:“陈、陈书记,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陈默笑了笑,摆摆手说:“您别一口一个陈书记了,咱们从小认识,小时候没少在您这吃串儿,那时候我们没多少钱,可您每次都多给几串,就让我们多吃点。”

  李源坤挠挠头:“还有这事?”

  时间太久,李源坤早就忘了,可陈默忘不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的男人,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

  就像陈默说的,李源坤这辈子没结婚、没孩子,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既喜欢,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楚。

  就这样,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孩子的疼爱。

  陈默笑着说道:“老板正给我们烤串呢,还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