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尘缘 第六百一十八章磕头

小说:斩尘缘 作者:怡然 更新时间:2026-04-01 05:26:30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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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热闹中,有四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男宾中的卫泽中,就像耳朵聋了一样,听不到边上的喧哗声,自顾自闷头大吃。

  人生苦短,他还是先吃为敬吧。

  待会儿徐庭月一来,他就吃不成了。

  项琰板板正正地坐在大嫂边上,筷子干干净净,还没动过。

  徐庭月不来,她哪里有胃口。

  曹金花很少喝酒,但此刻,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花雕酒。

  酒能消愁,也能解压,不喝点,她撑不住。

  卫东君慢悠悠地拨弄着碗里的鱼,两只耳朵竖得尖尖的。

  这热菜都上了十六道了,徐庭月什么时候会来?

  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

  出场后,又如何收场?

  愁啊。

  真是愁。

  感觉快要愁白了头。

  不等了。

  “哗——”

  卫东君夺过曹金花手里的酒盅:“娘,时辰到了,我们敬酒去。”

  “噢!”

  曹金花心说你这死丫头,别抢我酒盅啊,还有半盅没喝完,这胆才壮了一半。

  她赶紧抢回酒盅,把那剩下的半盅酒灌了下去,然后往桌上重重一放,中气十足道:“走,敬酒去。

  同一时间。

  “啪——”

  卫泽中把筷子一放,端起酒盅。

  吃饱了,给老太医敬酒去。

  “噌——”

  项琰起身:“大嫂,我去排队敬酒。”

  庭院里,红灯高挂,人影绰绰,敬酒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一直延伸到了院门口。

  门里,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前面的妇人,一身寻常衣裳,头上没有半点装饰。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也是寻常衣裳,手里拿着一卷东西。

  恰这时,四人从各个屋里走出来。

  卫东君脚步一顿。

  曹金花端着酒盅的手一紧。

  卫泽中见妻女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同一处,也赶紧看过去……

  项琰眉头一蹙,又缓缓松开。

  徐庭月,你终于……来了!

  ……

  徐庭月夫妇刚走进正屋,便有眼尖的丫鬟瞧见了。

  那丫鬟只当是来敬酒的,上前笑道:“这边都是等着来给我家老爷敬酒的,辛苦二位排一下队吧。”

  徐庭月恍若未闻,目光扫过一桌又一桌的席面,后槽牙不由得咬紧。

  她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自然知道操办这样一场寿宴,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不夸张地说,大约半年前,裴府就应该陆陆续续地开始筹备了。

  所以,当宁方生提出这个方案时,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拒绝。

  她也是做女儿的,也替爹操办过寿宴。

  操办寿宴的目的,除了府里的声望、脸面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哄老人开心。

  裴景活了一甲子。

  六十年,多不容易。

  但细细一想,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对不住了,老太医。”

  徐庭月紧咬的牙齿慢慢松开,大声道:“我们是来给裴景送寿礼的。”

  喧闹的人群,忽然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奇怪。

  哪有席都开了,还来送寿礼的道理,按规矩不都是早些天就送了吗?

  再者。

  来的是两个中年人,瞧着比裴景小一辈,哪有小辈直呼老太医姓名的道理?

  大爷裴泽听到这边的动静,起身走过来,目光朝两人一扫,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徐行之女,徐庭月。”

  “徐行之婿,王洪业。”

  屋里的气氛,陡然肃杀。

  在主屋吃饭的都是男宾,也都是裴府的贵客。

  裴府这样的人家,贵客自然都是官场上的人,而官场上的人,有几个没听过“徐行”的大名。

  裴泽到底是裴家下一代家主,明明心里很清楚来者不善,却还是笑盈盈道:

  “稀客,稀客啊,只是现在已经不是送礼的时辰,徐夫人,请随我去小厅坐坐。”

  “坐就不必了。”

  徐庭月一脸淡漠:“送了礼,与裴景略说几句话,我们就走。”

  “我父亲这会儿正被人敬酒,二位还是……”

  “怎么?”

  徐庭月突然冷笑着打断:“裴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礼也不敢受,人也不能见吗?”

  这话,就十分无礼了。

  裴泽脸一沉,刚要呵斥,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主桌传过来。

  “我一把年纪的人,有什么礼不敢受,有什么人不能见?让他们过来。”

  裴泽一听父亲发话,咬了咬牙,强笑道:“二位,请!”

  “啧啧,到底是老太医啊,就这份气度,我等望尘莫及。”

  “徐行也算是个人物,怎么教养出来的女儿,一点规矩都不懂。”

  “大约是府门关得久了,得了失心疯吧。”

  “得了失心疯,就更该老老实实缩在家里,老太医大喜的日子,她个妇道人家跑来逞什么英雄?”

  议论声中,敬酒的客人纷纷往后退。

  门外,一个个的脑袋探进来。

  席面上,所有人放下手里的碗筷,支起了耳朵。

  徐庭月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大步走到主位旁,冷冷一笑:“裴叔,别来无恙啊?”

  裴景抬起头,不躲不闪地迎着徐庭月的目光。

  良久,他叹出一口气:“庭月侄女啊,一晃,你爹都已经死了七年了。”

  “裴叔”“侄女”两个称呼一出来,不知道内情的人,都还一头雾水着。

  一些知道内情的,不由想起了旧事。

  徐行和当年僧录司的裴大人称兄道弟。

  裴景和裴大人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按辈分,可不就是叔侄的关系。

  “莫非,这徐庭月是因为裴家没有请她,所以跑来闹事?”

  “那也不看看她徐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哪个敢请啊。”

  “你们糊涂了不是,办寿宴哪有请的,不都得小辈先来送寿礼。”

  “那这是……”

  “嘘,往下瞧!”

  这时,徐庭月冲裴景微微一笑。

  “裴叔好记性,我爹死了整整七年多,若他还活着,今年也是他的六十大寿。”

  说罢,她一掀衣裳,就在青石砖上跪下来,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磕了三个头。

  磕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又磕了三个头。

  门口。

  卫东君一看徐庭月磕了六个头,就知道这人和她一样。

  前三个头,用来拜寿。

  后三个头,用来愧疚。

  接下来,便是要真刀真枪的对上了。

  果不其然。

  徐庭月起身后的第一句话,便带了杀气。

  “裴叔,侄女今儿过来,还带了一份重礼,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收下我这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