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尘缘 第五百八十一章智取

小说:斩尘缘 作者:怡然 更新时间:2026-02-15 19:21:12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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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没有了声音。

  窗外的卫承东把脑袋缩了下来。

  别说,就冲他们卫家那副鸟样,裴老太医还上门来给祖母治病,“医者仁心”这四个字,老太医担得起。

  而且听这话里话外,老太医似乎还不是太子的人。

  不是太子的人,敢这个时候上门替沈业云治病……

  卫承东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句:到底是四朝老臣啊!

  “忠树,替我送送老太医。”

  “是!”

  卫承东赶紧往角落里缩了缩,把身子转过去,不想让老太医瞧见他。

  倒不是怕丢脸,而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跟任何人寒暄。

  他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让沈业云入睡这一件事情上。

  也得亏院子里黑灯瞎火,老太医只顾着脚下的路,没瞧见墙角还猫着一个熟人。

  脚步声远去,卫承东略等片刻,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这世上,能让沈业云入睡的不是他卫大少,而是时刻不离左右的忠树。

  而忠树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计划,那个计划,而是他主子的身体。

  皮之不存,毛将存焉?

  所以,他需要智取的人,是忠树。

  卫大少决定等在半路,守株待兔。

  ……

  兔子很快折回来,卫大少伸手拦住。

  忠树一看拦他的人是卫承东,气不打一处来:“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打算干什么?”

  “等你,有事。”

  四个字,干脆利落。

  卫大少接着又补一句:“事和你的东家有关。”

  “说!”

  忠树没功夫和这人浪费时间,东家还在书房里等他呢。

  卫承东看着忠树的死人脸,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咱们两个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让沈东家睡个觉,再这么熬下去,我真怕他……”

  真怕他什么,卫承东没有接着再往下说,但他相信忠树自己会脑补。

  比如:猝死。

  比如:暴毙。

  比如:骤亡。

  果不其然,忠树的死人脸缓和了一些。

  这话,还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自打太子被禁,东家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尤其是这几天,天天夜里苦熬着。

  实在熬不住了,闭上眼睛打个盹,一会儿就醒了。

  人要吃饭,更要睡觉。

  睡觉能养精气神啊。

  这不,几天不睡觉,东家的腿就开始造反,病情越来越重,他是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急在心里。

  卫承东一看他脸色缓和,就知道有戏。

  “虽说老太医出手治了治,但治标不治本,你是他的忠仆,为了东家的身子,你得想想办法。”

  “我没想过吗?”

  忠树委屈:“劝不动,拦不住啊。”

  卫承东叹气:“这也怪不得你,你们东家这人,一做起事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可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忠树看着面前的卫大少,头一回觉得这小子瞧着还挺顺眼的。

  “不瞒你说啊,我是从翰林院里偷偷溜出来的,为什么要溜呢?”

  卫承东把身子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是因为我们翰林院这会儿如临大敌,所有人都原地待命呢,就怕宫里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

  忠树脑子转不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后面几天的朝堂,只怕会更加的血雨腥风。”

  卫承东挑挑眉:“沈东家操控着全局,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啊,他要一倒……你们的计划,全部完蛋。”

  忠树一听计划要完蛋,急了。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刚刚说了啊,想办法今天晚上,让沈东家好好睡上一觉,哪怕睡上一个时辰都是好的。”

  卫承东接着叹气。

  “你没听见老太医说吗,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身体才是真的,睡觉可是第一大补,比吃多少苦药都管用。”

  老太医的话,忠树也听见了,当时心里就觉得对。

  这会儿听卫承东再这么一说,越发的觉得对上加对。

  “你们东家现在心里装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有心想睡,只怕也睡不着,再加上他又是个拼命三郎……”

  卫承东踮起脚,拍拍忠树的肩:“我要是你啊,就把他敲晕了,让他睡上一个时辰。”

  忠树眼一瞪。

  “你别瞪我,我可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卫承东赶紧往边上挪出半步,把自己撇清:“他死不死,活不活的,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忠树瞪出的眼睛,又收回来。

  “我知道你的为难,一掌敲晕了,怕东家醒过来后责怪你,你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点吗,点根安神香,骗他喝半碗安神汤什么。”

  “别乱出馊主意。”

  忠树不理会这人,大步往前走。

  卫承东赶紧跟过去。

  “我跟你说啊,子时是人最困的时候,那个时候,半碗安神汤喝下去,你们东家根本察觉不出什么。”

  子时?

  忠树脚步一顿,随即,又匆匆往前。

  卫承东看着他健硕的背影,脚步慢下来。

  这小子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如果他听进去了,那么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

  如果没有……

  那还得另想办法!

  ……

  书房里。

  忠树走到榻前。

  “东家,卫承东来了。”

  “叫他进来。”

  “是!”

  忠树走到外头:“东家让你进去。”

  卫承东见忠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说少爷我继续施压,就不相信你小子无动于衷。

  书房里,沈业云直挺挺地躺在软榻上。

  卫承东走过去,故意问了句:“沈东家,要我扶你起来吗?”

  沈业云摆摆手:“行过针后,气血往两条腿上走,我要卧床半个时辰。”

  “怪不得说话声音那么虚。”

  卫承东叹气:“这会儿你还是别说话了,我也不往哪里去,等你休息好了,再和我说也不迟。”

  沈业云深目看他一眼:“你坐下,我有话问。”

  “哎啊,哎啊……”

  卫承东朝边上的忠树看一眼,故意嚷嚷。

  “你都虚成那样了,还是别问,我主动说吧,我昨儿个回去帮你问过了,阿君他们去诏狱,是因为……”

  “现在我只想知道……”

  沈业云冷冷打断:“宁方生到底是什么人?他和你们卫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腹稿早就打好了。

  就等着你问呢。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想知道,问我爹,我爹不说,问我娘,我娘也不肯说。

  没辙了,我就去问陈十二。

  十二说,他可能对我家阿君有点企图。

  我一听,炸毛了,就冲十二嚷嚷,他都对你媳妇有企图了,你怎么还能忍啊?你猜十二怎么说?”

  见沈业云没有接话,卫承东脸色不变地继续往下道:

  “十二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有连孝道都不管了,死死地盯着这个姓宁的诡医,在我们卫家安营扎寨。

  沈东家啊,你是不知道,现在他们三个人,一同进,一同出,跟一条绳上的蚂蚱似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卫承东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