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尘缘 第五百六十一章徐家

小说:斩尘缘 作者:怡然 更新时间:2026-02-15 19:21:12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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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狱在城北。

  徐家在城南。

  从北到南,穿过了整个四九城。

  马车在徐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二刻。

  小天爷敲门,等了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老汉。

  老汉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一脸不悦地问道:“谁啊?”

  宁方生把那只灰色的香囊递过去,“把这个交给徐庭月。”

  又顺势递过去二两碎银子。

  “是十万火急的事。”

  老汉看看银子,再看看那只香囊,扔下一句“等着”,便砰的一上,又锁上了门。

  仅仅半刻钟时间,门再一次打开。

  这次走出来的,不是老汉,而是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也长着一张国字脸。

  还用想吗,肯定是徐行的独女徐庭月。

  徐庭月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衣服穿得也潦草,跨过门槛站稳后,冲着宁方生急吼吼道:

  “你是谁?这个香囊,你从哪里弄来的?”

  “**之人的魂魄会滞留枉死城,需找出阳间对他有执念的人,斩执念,了尘缘,才能过忘川,入轮回。”

  宁方生指指自己:“我是斩缘人宁方生,他们俩是我的帮手,这个香囊是阴魂徐行亲手交给我的。”

  徐庭月脸色倏地发白,身子摇摇欲坠。

  这时,门里伸出一只大掌,稳稳地扶住了她。

  徐庭月回过身,眼泪汪汪地看着匆匆赶来的丈夫王洪业。

  王洪业冲她阖了一下眼睛,随即看着宁方生:“三位,请里面说话。”

  陈器长松口气:用香囊撬开徐家的门,还真是又快又狠。

  卫东君眼珠子一转:徐庭月看到香囊就匆匆忙忙跑出来,果然那香囊是她亲手绣的。

  ……

  离天亮的时间还早,下人们都在睡觉,花厅里没人支上炭盆,冷得跟个冰窖似的,也没有人烧水冲茶。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走了一路,徐庭月已经从宁方生的话里,悟出了一些什么。

  刚坐稳,她便**泪问宁方生:“我爹真的投不了胎吗?”

  “是!”

  “为什么?”

  “因为尘世间,有人对他有执念。”

  徐庭月一听这话,眼泪落下来:“我没有,我没有,我们父女俩说好的……”

  “徐夫人。”

  宁方生见她情绪太过激动,忙打断道:“有执念的人不是你,你父亲给出的名单是卫广行。”

  “卫广行?”

  徐庭月脱口而出:“是那个被下了大狱的奸臣吗?”

  “是!”

  “怎么会是他?”

  徐庭月猛地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宁方生:“怎么会是他呢?”

  宁方生变了脸色。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不应该是卫广行吗?

  何止宁方生变了脸色,一旁,卫东君和陈器更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脸怔愣。

  徐庭月这话,简直就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浇得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宁方生坐不住了,索性起身走到徐庭月面前:“劳烦夫人说一下,不是卫广行的理由。”

  “很简单。”

  徐庭月:“当年卫广行想投我爹门下,带着礼上门了三回,除了那三回以后,我从来没有听爹谈起过他。”

  宁方生故意问:“礼收下了吗?”

  徐庭月声音拔高一度:“我爹压根不喜欢这个人,怎么可能收下他的礼。”

  “你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他?”

  “他说他太过钻营,眼睛里都是算计,这样的人,他看不上。”

  徐庭月:“我记得很清楚,第三次上门的时候,我爹已经很不耐烦了,连面都没有露,就让石良叔出面把人赶走。”

  石良?

  宁方生:“可是跟在你父亲左右的那个人?当年你父亲微服私访回京,是他及时赶来,救下了你父亲,还有许尽欢的一条命。”

  这话一落,边上的王洪业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看向宁方生的目光起了变化。

  媳妇看到那只香囊,瞬间发疯,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他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媳妇疯,他不疯。

  埋进棺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再现人世?

  所以,他对面前这个斩缘人,是留了几分戒心的。

  哪曾想,斩缘人竟然连石良救下许尽欢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那么也就是说,父亲投不了胎是真的,需要斩缘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王洪业立刻接过话。

  “石良叔是我父亲的心腹,也兼侍卫,你说他对父亲有执念,我们还能相信,但这个卫广行……我进徐家这么些年,也从没听父亲谈起过他。”

  徐庭月神情忿忿:“而且我爹最讨厌的,就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千方百计,没有脊梁骨的人,他羞于和这样的人为伍。”

  王洪业一边点头,一边走到宁方生的面前。

  “父亲看人,相信直觉,第一眼看不上的人,以后也不怎么会看上。

  他对看不上的人,视为空气,多一句话都不会有。

  但只要他看上的人,他会千方百计结交,千方百计护着,许尽欢就是他算计来,也是一心护着的人。”

  宁方生:“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徐庭月脸上说不出的焦急:“我爹可以说是石良叔,可以说是许尽欢,也可以说是我,但绝无可能会说卫广行。”

  “没错。”

  王洪业:“卫广行后来不是做了奸臣吗,这不就印证了父亲的话,他看人一般不会走眼的,所以,绝无可能会是卫广行。”

  绝无可能?

  宁方生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了眼卫东君,发现卫东君怔怔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是该不知所措。

  卫广行是徐行给他们的唯一选择。

  这几天,他们的调查都是围着卫广行来的,为了见到卫广行,求了项琰,找了余确,最后还冒险见了康王。

  结果……

  结果徐家人说绝不可能是卫广行。

  宁方生嘴里一阵阵发苦,素来平静的他,声音也有了一丝颤抖。

  “徐夫人,我们没有弄错,你父亲非常肯定的说,卫广行对他有执念。”

  “这怎么可能呢?”

  徐庭月一**跌坐下去,失魂落魄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

  宁方生迟疑片刻:“徐夫人,如果不是卫广行,那么你觉得会是谁?是石良吗?”

  徐庭月抬起头,竟是一眼的泪:“石良叔他……也过逝了。”

  死了?

  宁方生:“……”

  王洪业一边掏出帕子,给媳妇擦泪,一边向宁方生解释。

  “父亲这一生,遇险的次数颇多,石良叔替他挡过好几刀,身子本来就不大好,父亲这一走,他的心气没了,人一下子就衰老下来。

  庭月请名医,找好药,硬生生拖了他几年,结果半年前,还是走了。”

  宁方生沉默片刻:“除了石良,还有别的人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