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着询问,古太医也不瞒着。

  “王爷的脉象很奇怪,单从脉象来看,他状态十分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细诊治就会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已经被掏空了,像是所有心力精血,都被耗尽了一般。”

  古太医的话,让管家脸色泛白,他脑海里,全都是慕止出事之前,那个诡异的状态。

  正想着,管家就听到古太医开口。

  “若是所料不错,王爷在出事之前,应该有过几日的反常状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是不是?”

  “是。”

  管家急忙点头回应。

  “有那么几日,王爷的状态很奇怪,他一直忙着公事,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根本不知道疲累。给他送饭,他就说忙,没时间吃,让他休息,他就说再忙一会儿,现在还不困。他就这么连轴转的忙,根本不歇着,我们劝过他好几次,每次他都脾气暴躁,根本不听。”

  管家说的,古太医从慕止的脉象中,已经窥探出了一二。

  只是,显然慕止的真实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还要糟糕一些。

  古太医凝眉。

  “怪不得脉象会这样。”

  管家没心思听古太医的感慨,他一把抓住了古太医的手腕,腥红的眼眸里,全是急切。

  管家定定的看着古太医,急声询问。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医治?”

  古太医听问,摇了摇头。

  管家一看就急了。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古太医也不兜圈子,“我从王爷的脉象和状态,大致能判断出,他的反常行为和状态,十有八九是中药所致。这种药,应该是一种以消耗王爷的精力和心血为代价,以让人觉得自己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极好的药,所谓的好,都是假象,等到身体到了极限,承受不住的时候,就彻底栽了,因为都已经被掏空, 想要回天,几乎不可能。”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

  古太医看了一眼床上的慕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轻声解释。

  “王爷现在的身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就算是滋补,也是填不满的,根本无法恢复到正常状态。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我通过诊脉能够瞧出来,王爷的状态还在恶化,这也就意味着,他身体的亏损会越来越严重,这就更加重了滋补的难度。”

  “那解药呢?”

  紧紧的抓住古太医,管家急声询问。

  “找到解药,为王爷服用解药,他身体的亏损,是不是就会停止?只要亏损停止,那滋补虽然困难,但总归就不是无底洞了,想想办法,总还是能一点点补起来的,是不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难。”

  “怎么难?”

  “难点有三,这第一个,就是难中之难,我虽然能看出来王爷是中了药,我却没有办法判断,他中的到底是什么药。”

  古太医这话,犹如泼了管家一身冷水,他人都僵在了原地。

  查不出来中的是什么药,又谈何解药?

  这是问题的关键。

  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目光灼灼的盯着古太医,管家再开口,声音都是抖的。

  “查不出来吗?你医术一直不错,在太医院也是出了名的,你不是神医吗?怎么会看不出来,王爷中的是什么毒?古太医,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因为被郁轻辞威胁了,成了她的爪牙她的走狗,背叛了王爷,你不想看出来?”

  “怎么会呢?”

  面对着管家直白凌厉的询问,古太医急声回应。

  他毫不犹豫。

  “我现在人就在楚王府,就在王爷跟前,我的命,我家人的命,都在你们手上,且不说王爷于我的恩情,就算没有那些,我受制于你们,也只会尽力而为,又怎么可能留后手?”

  古太医说的是实话,他面露无奈。

  “我是真的看不出来王爷中的是什么毒,但凡有一点线索,我也不会这么慌。”

  “那……”

  “不知道王爷中了什么药,就无法用解药,这是第一难。第二难便是,王爷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他是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的,这样下去,他的身子根本撑不住。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药,找不到办法,他最多还能撑三日,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

  三日——

  只有两个字,可落在管家耳中,却犹若惊雷。

  他整个人彻底慌了。

  三日,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太短了,他们连下手的方向都还没有,这点时间,如何找到应对之策,他实在没有主意。

  他只能看着古太医,试探性的询问。

  “那我们想想办法,先给王爷滋补,缓和他的身体状态,好不好?拖延拖延时间,或许我们能想到其他法子呢?”

  这是管家唯一能想到的了。

  听着这话,古太医脸色更沉了不少,他眸子里的光,也比之前更黯淡了。

  “你怎么了?”

  将古太医的模样看在眼里,管家心慌意乱的询问。

  古太医叹气,“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个难点,林管家,你见多识广,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虚不受补。王爷现在的身体,已然是完全被掏空了的状态,他又吃东西困难,这种状态下,滋补太难了,用什么滋补,用多少分量,这都是需要估算的,若有一点偏差,有一点过量,就可能打破王爷身体现有的平衡,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那怎么办啊?”

  补也不是,不补也不是——

  难不成就这么干等着?

  那不是等死?

  后面的话,管家没敢说出口,不过,古太医明白。

  古太医回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了几步,古太医压低声音道,“赶紧想办法吧,找神医,找郎中,往宫里递信,找太医,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也或许别人能看出来呢?能找到医治之法呢?”

  “我让若勇去找了唐老,可是人还没来。”

  “神医唐老?”

  “是。”

  “那就赶紧去找,越快越好,宫里那头也要报信,真有什么岔子,有其他太医过来,也还能再想想办法。还有,王爷出事之前,所接触的人,多接触的东西,也都尽量想想,看看能不能查到些线索,也或者能有用。”

  古太医把自己能想到的,把自己能说的,全都跟管家说了。

  剩下的,他真的没有办法。

  再加上还有郁轻辞的威胁,他也就更想快速抽身了,他想赶紧离开楚王府,免得越陷越深,家人危险。

  管家咬了咬唇。

  “这件事,我还得等若勇回来,跟他商量商量。”

  慕止的身份到底特殊,他是皇子,是王爷,也是隐忍多年,准备争夺皇权的人之一。

  慕止背后牵涉了太多的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

  慕止出事之前,到底见过谁,这阵子他又在忙什么,若勇比他更清楚,让若勇来安排,能减少纰漏,免得给慕止惹麻烦。再者,慕止本就是其他皇子的竞争者,这潭水深着呢,其他皇子,保不齐也在伺机而动,一旦慕止出事的消息传出去,也有被人落井下石的可能。

  这件事,也还得安排,还得再掂量。

  管家想的多。

  古太医大致能猜到,他也不强求。

  “管家说的是,那就再斟酌斟酌,再思量思量,不过还是那句话,王爷现在状况危险,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不论怎么样,还是要加快速度,越快越好。”

  “我知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

  古太医试探性的开口。

  只是,几乎是他话音才一落,管家看他的眼神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