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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靠过来。

  天岚回头,看了看谢晚棠。

  根本不用她说什么,谢晚棠就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谢晚棠冲着她点了点头。

  “动手。”

  谢晚棠没有出声,光口型,已经足够了。

  天岚心领神会,下一瞬,她再次看向窗子,眼见着窗子被推开,那一瞬间,天岚迅速攻向黑衣人,她出手利落,只两下,就把黑衣人拉入了屋内,天月手中的银针,趁势弹指而出。

  银针刚好扎入黑衣人的身体。

  他全身酥麻。

  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天岚上前,封住黑衣人的穴道,她拖着男人快步去谢晚棠跟前,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

  谢晚棠冷眼看着男人,“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哼。”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谢晚棠挑了挑眉。

  男人没说话,可是,刚刚她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目光,在扫过唐老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瞬。

  显然,他是奔着唐老来的。

  她今日出门前,已经接到了消息,慕止让人去宫里请古太医,却被郁轻辞抢了人,慕止那现在,应该无人可用,正着急呢吧?唐老是神医,医术远在宫中太医之上,大约也比这位古太医,更有能力。

  他们这是奔着唐老来的,想借着唐老,为慕止寻一线生机?

  来的,应该不止一个人吧?

  心里想着,谢晚棠看了看天岚,“通知外面的人,剩下的人,也全都抓过来,要快。”

  “是。”

  天岚应声去吩咐。

  暗处里,有他们的人,也有慕枭的人,人手足够用。

  更别说,浮生楼还是慕枭的地盘,是他专门送给唐老的,表面上,这里是个花天酒地的场所,鱼龙混杂,可实际上,这里是慕枭打探消息的场地,也是唐老存放、交易珍奇药材、天材地宝的地方。

  若是需要人,几十上百不成问题。

  动手,太容易了。

  天岚把话传出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若勇和另外一个黑衣人,就被带过来了。

  “谢晚棠……”

  看到谢晚棠在,若勇不禁轻轻出声。

  谢晚棠也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温姐姐,你和唐老带着这位姑娘,先去隔壁休息吧。”

  “好。”

  温静舒应声,和唐老一起,带着有孕的姑娘离开。

  见他们走了,包厢的门重新被关上,谢晚棠这才坐到桌边上,她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楚王爷情况不好?”

  谢晚棠直白。

  听着她的话,若勇眸子微微眯了眯,他死死的盯着谢晚棠,没有开口。

  将他的模样看在眼里,谢晚棠笑笑。

  “不用这么看着我,慕止是什么情况,并不算什么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而且,不出一日,这满京城的人,也都会知道。”

  “是你?”

  若勇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他的话说的含糊。

  可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清明感,他隐隐有种感觉,慕止的异常,十有八九跟谢晚棠有关。

  要不然,谢晚棠不该是这种状态。

  她太奇怪了。

  听着若勇的话,谢晚棠勾唇笑笑。

  “这话说的,什么是我?是我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把慕止的病,赖在我身上吧?那我可是太冤枉了。不吃不喝,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吗?不眠不休,不是他乐意的吗?他是大人物,诸事缠身,日理万机,能怨谁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晚棠在否认,一字一句,都在说着她的无辜。

  可是,她脸上笑意横生。

  她说的慕止的病症,也全都对症。

  若这一切,不是出自谢晚棠之手,她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脸上的笑,也不会这么灿烂。

  若勇眸光阴冷。

  “谢晚棠,你敢对我家王爷下手, 你不想活了吗?”

  “呵呵呵。”

  听着若勇的话,谢晚棠笑了笑。

  她仰头喝了口茶,唇齿间茶香四溢,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惬意的表情,哪有半分的恐惧可言?

  她笑盈盈的看着若勇。

  “你觉得,现在你家王爷和我,谁更像活不长的样子?”

  “你……”

  若勇怒不可遏。

  咆哮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可他还是忍下了。

  他定定的看着谢晚棠继续,“淮嘉县主,我家王爷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害他?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事若是传出去,皇上那头,也不会放过你,你又何苦自寻死路?”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呢喃着这几个字,谢晚棠摇了摇头。

  “这话不对吧?”

  “你……”

  “你家王爷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当初在平城,明庭的事我们暂且不提,他挑拨大将军,借着大将军的口,向我发难,这也不说,单说他利用郁轻辞,差点算计死我,这就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我们怎么能算得上,是无冤无仇呢?”

  若勇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因为他清楚,谢晚棠说的都对,郁轻辞的局,是慕止在背后操的刀,谢晚棠虽说没有深陷其中,但也险些出事。

  谢晚棠心里有怨,想要反手还击,在正常不过了。

  这没什么可说的。

  若勇自认做为一个下人,也没资格说这些。

  看着谢晚棠,若勇只道,“县主,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家王爷?”

  “放过?”

  “郁轻辞不中用,哪怕以慕临为棋子,也没有伤县主很好,县主平安无事,没必要赶尽杀绝吧?已经死了一个慕临了,若是我家王爷再出事,皇上那边势必会严查,你是逃不掉的。救人一命,也救自己一命,这道理想必不用我说,县主也该明白。”

  “可你明白我在想什么吗?”

  谢晚棠开口,话轻飘飘的,语气云淡风轻。

  若勇愣了愣。

  他接触过郁轻辞几次,也接触过谢晚棠几次,他很清楚,这两个女人都是聪明人。

  只是,郁轻辞的睿智聪慧,都在明面上,她的功利心重,野心也重,是以从这个方向出发,有很多事一猜就中,并不难猜。

  可谢晚棠却不同。

  谢晚棠就像是一口古井,不论井下有多少波澜暗涌,可是,她面上都是那副深邃的模样,平静至极。

  她是看不透的。

  若勇眉头紧锁,这时候,她就听到谢晚棠轻声念叨。

  “你知道,我失去了一个小姐妹吗?”

  若勇咬了咬唇。

  他知道,谢晚棠说的,应该是天雪。

  “可是,天雪是郁轻辞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想要为她报仇,也应该去找郁轻辞,找我家王爷做什么?她又不是死在我家王爷手上的,你找错人了。”

  “若是你家王爷不利用郁轻辞,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事?郁轻辞跑不了,你家王爷又凭什么跑?”

  “你……”

  “你的手上,应该有过不少人命吧?那你应该明白,血流感而死,这种滋味有多痛。我的天雪,死的那么惨,所有涉事的人,都得为此付出代价。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活生生被熬死,也算是死状相似了,这是他应得的。”

  谢晚棠的话,依旧淡淡的。

  可是,若勇却从她的云淡风轻里,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觉得毛骨悚然。

  紧紧的抿着唇,若勇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为慕止说话。

  倒也不是不想说。

  他是不敢说。

  慕止和郁轻辞接触,利用郁轻辞,算计谢晚棠,这种种事,都是他帮着慕止一手安排的。

  谢晚棠说,所有涉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那他呢?

  慕止楚王的身份,尚且不会让谢晚棠退却,那他一个手下,一个奴才,又凭什么让谢晚棠怕,让谢晚棠受到牵制,高抬贵手?

  他……还能活吗?

  若勇不确定,他心里慌乱,这一刻,他根本顾不上慕止如何。

  他只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