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早。

  谢晚棠还在睡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掀了被子起身,快步往门口的方向去,将门一打开,她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天岚。

  天岚的眼里,全是兴奋的光晕。

  “小姐,楚王府那头,刚刚传了消息回来。”

  “如何?”

  “慕止晕倒了,他们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要请的,是宫中的古太医。”

  这在谢晚棠的预料之中。

  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谢晚棠看向天岚。

  “告诉天同,这次让古太医去,之后动动郁轻辞那头的人,把慕止的病情,大肆宣扬出去,为下一步做铺垫。”

  “小姐,古太医怕是去不了慕止那。”

  “去不了?”

  谢晚棠声调都提高了几分。

  她有些疑惑。

  天岚也不瞒着,“天同那传来的消息说,消息递到了古太医那,古太医本来是要去的。可是,这个时候郁轻辞那安排了人去请古太医,不知道跟古太医说了什么,硬是把人给拦下了。慕止那头,派了其他人去。”

  “派其他人去,只怕未必能近慕止的身。”

  慕止虽然晕着,状态不好,可是,他身边到底还有几个心腹,不是吃素的,这种时候,他们不可能将慕止,交给不信任的太医。

  郁轻辞眼下能拦住古太医。

  但之后,古太医肯定还会去慕止那,这毋容置疑。

  除非郁轻辞还有后招,能彻底拦下古太医。

  能拦住,那慕止无人医治,用不了多久就得丢了命,若是拦不住,那古太医过去,慕止的病情被传的沸沸扬扬,之后丢了命,总归结局差不了太多,于她,无甚差别。

  谢晚棠也不急。

  “通知天同,等着就好,静观其变。”

  “是。”

  天岚应声,很快就退了下去。

  谢晚棠瞧着她离开,眉眼弯弯,眼底全是笑意。

  ……

  楚王府,主院。

  管家在外面急的团团转,连带着若勇,脸色也不大好看。

  这个时候,就见小厮从外面进来,还带了一位太医,只是这人不论是管家,还是若勇,瞧着都有些面生。

  两个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他们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时更难看了几分。

  “这位是——”

  管家上前询问。

  小厮闻言,快速回应,“管家在,这位是宫里的徐秋白徐太医,我们去请古太医的时候,正赶上景王妃身子不适,有呕吐的症状,下人瞧了担心,怕是她有了身孕,就到宫中请太医了,古太医被他们带走了,只有徐太医在。徐太医的医术也极好,可以先让他为王爷瞧瞧。”

  听着小厮的话,管家心不禁下沉。

  郁轻辞?

  她是故意的吧?

  之前在淮嘉县主府的时候,她身子有异,唐老亲自为她诊治过,可以确定她根本就没有身孕。慕临死了,这也才过去没几日,好端端的,她怎么可能冒出身孕来?

  这分明就是个借口,是故意抢古太医到景王府的借口。

  郁轻辞不想让古太医到楚王府来。

  她不想让古太医为慕止看病。

  她——

  想要慕止死?

  只怕,慕止身体的异常,也跟郁轻辞有关吧?

  这些心思,反复在管家和若勇心中徘徊,他们两个人心沉的厉害,只是面上,他们却不敢表露分毫。

  若勇缓步上前,到徐秋白面前。

  “属下见过徐太医。”

  “客气了。”

  徐秋白轻轻的应了一声,他随即探头,往屋子的方向看了看。

  “楚王爷可还好?现在看看吗?”

  “王爷已经醒了,”若勇面色平和,笑着回应,“王爷就是最近太忙,累到了,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府医已经为他看过了,说他没事,他就又出门了。我和管家刚要派人去传话呢,没成想话还没传出去,徐太医就到了,害得徐太医白跑一趟,是我们的不是。”

  客气的场面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徐秋白心里有数。

  他倒也不太在意。

  在宫里伺候,为贵人诊治,太多时候,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

  他进门的时候,若勇和管家的脸色有多不好,他是看在眼里的,可见慕止的情况并不算太好,他们信任古太医,但古太医没来,他自然也就不好再往里掺和。

  不然,不论治的了,还是治不了——

  都是麻烦。

  徐秋白心里想的清楚,他也不是圣人,尽己所能,治病救人,是他应尽之责,被人拒之门外,他选择保护好自己,不执意强求,也是他对家人的应尽之责。

  这一点,徐秋白心里有数。

  对上若勇的眸子,徐秋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只要楚王爷平安无恙,那下官就算多白跑几次,也是开心的,这是好事。”

  “徐太医医者仁心,属下佩服。”

  “客气了,那我先告辞了。”

  “我送送徐太医。”

  若勇说着,冲徐秋白做了个“请”的手势,他送徐秋白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管家急的原地打转,一见若勇回来,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若勇,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王府医呢?”

  “还在屋里呢,我刚刚问过了,王爷的状态一直不大好,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他的脉象也越来越微弱,王府医说,有点……有点……不好……”

  最后几个字,管家说的小心翼翼的。

  甚至想说油尽灯枯。

  可是,但凡是富贵人家,稍稍讲究点的,谁不避谶?那种忌讳的话,他至多也就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口。

  不然真若出点什么事,那就是引火烧身。

  他也怕。

  但若勇懂管家的意思。

  将管家的急迫看在眼里,若勇抿了抿唇,他稍稍思量,快速回应。

  “这样,让王府医在王爷这盯着,我们再去安排安排。你找人去景王府,一旦古太医从景王府出来,让人即刻将古太医带到咱们这来,为王爷诊治,古太医是咱们自己人,咱们听听他怎么说?”

  管家担心。

  “可是,郁轻辞明显就是故意带走古太医的,王爷的病,指不定就是郁轻辞的手笔,她是奔着要王爷的命去的,她能轻易放古太医出来吗?”

  他安排人去守着,等古太医……

  真的等得到吗?

  管家怀疑。

  管家的担心,若勇都懂,他眯着眼睛,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双管齐下,不能把所有的指望,都寄托在古太医身上。”

  “那……”

  “我带两个人出门,去找唐老。”

  管家愣了愣。

  唐老久负盛名,那是当之无愧的神医,放眼京城,就算是宫里的太医,怕是也比不上唐老的医术。

  只是,若勇请的来唐老吗?

  “若勇,唐老可是慕枭的人,咱们请的来吗?退一步说,就算请的来,他能真心为了咱们王爷好,用心医治吗?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要知道,慕枭可不是善茬,他身边的人,又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寻人治病,还是引狼入室——

  真说不准。

  管家担心一个弄不好,不但救不了慕止,反而还会加速,推着慕止上死路。

  那可不是他们希望瞧见的。

  管家的担忧,若勇早已经在心里想过几次了,四目相对,若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无奈神色。

  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请唐老来,的确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可是眼下,我们本也没什么选择了。王爷昏迷不醒,府医束手无策,古太医请不来,咱们若是不带个高手过来,一拖再拖,那王爷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等死。

  唐老的确是慕枭的人,他未必会来,但我能直接绑他。他未必可信,可是……当他的命,被咱们掐在手里,他也没有路可选的时候,帮咱们,帮王爷医治,就是他唯一的路。

  或许,这条路走得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