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楼。

  慕止拎着茶壶倒茶,眼见着若勇进来,他缓缓放下茶壶。

  “事情如何了?”

  听问,若勇快速回应,“回王爷,景王妃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慕临在宴席上当场暴毙,太医诊治,是中毒而死。眼下,淮嘉县主府那头已经闹起来了,谢晚棠还在强撑,妄图控制局面,不过,死的是个王爷,闹的太大了,估计她也撑不了多久,情况不会太好。”

  听着若勇的话,慕止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没想到,郁轻辞这么狠。

  他想过郁轻辞会针对谢晚棠,会报复谢晚棠,给谢晚棠整点麻烦,他却没想过,郁轻辞会把慕临给弄死。

  死了一个慕临,栽了一个谢晚棠,他利用郁轻辞这一步,简直妙极了。

  他没法不高兴。

  慕止缓缓抬手,端起茶盏,他笑意盈盈。

  低头喝了一口,他笑容更甚。

  “这茶不错,”慕止挑眉看了眼若勇,“等一会儿回府的时候,帮我包上几斤这茶叶,味道香,我喜欢。”

  若勇心里明镜似的,慕止喜欢的并不是这茶,而是淮嘉县主府的乱子。

  他也不说破。

  看着慕止,若勇迅速点头。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你再去淮嘉县主府盯着点,若是有什么新消息,即刻来禀报,这个戏好听,我想听。”

  “属下明白。”

  若勇应声,快速退了出去。

  看着包厢门关紧,整个包厢又归于沉寂,安静到落针可闻,慕止不禁勾唇,轻轻的哼小曲。

  他也没想到,慕临、慕枭和他,他们三个去淮南,回来却是这样一副局面。

  慕临死了,慕枭痛失挚爱,也会心痛欲碎吧?

  倒是他……

  平平稳稳,真好。

  慕止高兴,小曲哼的,每一个音符,都透着欢快劲儿。

  ……

  淮嘉县主府。

  谢晚棠这边的安置,由不得胡嬷嬷阻拦,一切顺利进行,只是,她这边还没调查出什么结果,没有掌握到什么线索,江厌就已经带着人到了。

  看到江厌,谢晚棠有些恍惚。

  已经太久没见过他了,谢晚棠甚至要忘了这个人了。

  江厌似乎清减了不少。

  他的眼下有些乌青,眉宇间带着一股愁容,他的鬓角,似乎隐隐泛着一股白,陪着毫无血色的唇,莫名的有种疲累至极,苍老了许多的感觉。

  谢晚棠瞧着这样的江厌,一时间有些失神。

  “江大人,你……还好吗?”

  谢晚棠问了一声。

  江厌轻轻的咳了咳,点头算是回应,他随即询问,“现在府里是什么情况?”

  “哦。”

  见江厌直接问正事,谢晚棠也不耽搁。

  “出事之后,我到了这边,就一直留在了案发现场,景王爷的尸体在这边,确定我到之后,没有人动过手脚。诸位大人也都在,我请求诸位大人配合,书写了事发前后他们的所见所闻,或许能于调查有所助益。景王妃在大厅中休息,除了她身边的嬷嬷,暂时还没人接触过她。

  另外,我让人控制了小厨房的人,已经在前院伺候的小厮,还没审问过,具体的情况,还得劳烦江大人审一审。

  再有,我还让人通知了大理寺,通知了刑部,连带着宫里,也送了消息。我也不知道这么安排对不对,但我想着,景王爷身份尊贵,他在我这出了事,事关重大,总得查清了才好,别管是谁来查,都要查出个真相来才好。”

  谢晚棠有一堆的话,滔滔不绝。

  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无从分辨,但江厌可以确定,她这么说,这么做,于她有利。

  她已经在最乱的局势里,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分主动。

  这就是生机。

  不然,直接被人把杀人的罪名,直接扣在身上,她连辩解的余地都不会有。

  江厌心领神会。

  “我知道了,淮嘉县主就在这边等着吧,我的人会看守,若有需要,还请县主随时配合,剩下的,我来调查。”

  “我与江大人一起吧。”

  谢晚棠看向江厌,眼神坦荡,连带着她的话,也坦荡直白。

  谢晚棠继续。

  “我跟着江大人,也在诸位大人的监视之中,也免得到时候再有什么状况,大家又说是我在暗中操作,横生枝节,以期脱罪,那我就真的有口难辩了。”

  “好。”

  江厌懂谢晚棠的顾虑。

  谢晚棠既然开了口,他也就没再拒绝。

  江厌应了一句,之后,他就直接带了仵作一起,去了慕临的身边。

  慕临被安置在担架上,而担架,就放在他出事的桌子边上,江厌和仵作到了后,一起查验尸体。

  仵作很快就开了口,“大人,是中毒而亡。”

  “嗯。”

  江厌点了点头。

  江厌并不是仵作出身,但是,他常年办案,见的多了,也精通一些验尸之道,简单的死因,他看一看,并不算难。

  尤其是慕临这种,死因极度明显的,他更是看的出来。

  “继续查。”

  江厌看着仵作,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仵作闻言,迅速点头。

  “是。”

  应声过后,仵作起身去查验慕临出事时所用的酒杯,他反复查验,“大人,这酒有毒,从所验的状态来看,应该就是鹤顶红,与景王爷所中的毒一致。基本上可以确认,景王爷就是因为这毒死的。”

  听着这话,江厌冲着仵作伸手。

  仵作会意,把酒杯递过来。

  江厌拿着酒杯查看,“这酒有毒,是酒水有毒,还是酒杯有毒?”

  “这……”

  仵作微微愣了愣,他迟疑。

  江厌随即看向他,“酒不是凭空到酒杯中的,去查查那一整壶酒,看看是否也有问题。”

  “是。”

  仵作应声去办。

  慕临出事时喝的那一壶酒,还在桌上,仵作去查,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反复查了三次,才看向江厌。

  他冲着江厌摇头。

  那壶酒没问题。

  江厌举着酒杯,静静的看着这酒杯,那整壶酒没问题,那么,这酒杯,就成了这杯酒有毒的关键。

  江厌想着,不禁扫了一眼谢晚棠,他不得不承认,谢晚棠办了件大事。

  很聪明的大事。

  “来人,去把诸位大人写的案发前后经过,全都收上来,我要看,现在就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