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谢晚棠的话,鲁夫人也不多耽搁。

  四目相对,鲁夫人快速开口,“晚棠,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之前跟云卿,没有完全说实话吧?我指的是,关于景王妃上门的事。”

  谢晚棠挑了挑眉,没有开口。

  但沉默也是答案。

  鲁夫人心领神会,她看着谢晚棠,轻声继续。

  “晚棠,我不是想窥探什么,我提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你,郁轻辞并不简单。”

  “哦?”

  看着鲁夫人,谢晚棠有些疑惑。

  鲁夫人也不兜圈子。

  “郁轻辞是前国子监祭酒郁平峥的小孙女,自小读书识字,她诗词曲赋无一不精,兵法谋略也略同一二,并不是什么莽撞无脑之人。

  她的手段,也是有几分阴毒的。

  早几年,她刚嫁进景王府的时候,景王是有一个很喜欢的姑**,还怀了一个孩子。那姑娘也算是出身官宦之家,虽不是太显赫的人家,但也不算太差。景王一度想要将她抬进府,纳为侧妃。

  郁轻辞不争不吵,还顺着景王,说她可以一手帮忙安排此事。

  郁轻辞对那姑娘也的确好。

  补品流水的送过去,隔三差五就过去看望,连带着对那姑**家里,也是好的不得了。

  可就在那姑娘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她家里查出信件,与天梁细作有关。这事直接捅到了皇上那,皇上震怒,那一家子全都入了大狱。景王是想救人的,可是,证据来的太快了,他还来不及救,那一家子就举家流放了。

  那姑**爹娘,更是直接被处死在了大牢里。

  那姑娘承受不住,才一出大牢,还没随着流放的众人上路呢,就动了胎气。众人将她抬回牢里,她难产,生下了一个死婴,而后血崩而亡,连景王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鲁夫人说着,眸色暗沉沉的。

  她轻声叹息。

  “虽说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与郁轻辞有关,但是我可以肯定,至少有八成的几率,这一局出自郁轻辞之手。”

  鲁夫人并不是无的放矢的,因为她曾亲眼见过郁轻辞给那姑娘送的补品。

  大补之物。

  全部都是。

  就算没有家里的那摊事,没有收到刺激,如此大补,胎大难生,对于一个产妇来说,也是极度危险的。更别说,那死婴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七个月,可体重却不逊色于足月的孩子。

  鲁夫人可不信这都是巧合。

  只是,后面的这些话,鲁夫人没有说出口。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无人追究,她自然也不好再宣之于口,妄加揣测,她也不想引动些流言蜚语,给谢晚棠添麻烦。

  她只是想提醒谢晚棠。

  “晚棠,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碰上郁轻辞,千万不要轻敌。”

  鲁夫人语气沉沉。

  “郁轻辞是个会谋算的,而且手段狠辣,如今,景王倒了,整个景王府都在她的控制之中,她有足够的人手可用,想要动一动,做点什么事,太容易了。你如今获封县主,风头正盛,来示好想要交好的人家,也数不胜数。可人一多,就容易乱,因为能下手的地方太多了,容易防不胜防。多加小心,总归没错。”

  鲁夫人说的都是心里话,她跟谢晚棠推心置腹,言辞恳切。

  她的担忧都在明面上,没有遮掩。

  谢晚棠明白。

  谢晚棠起身,冲着鲁夫人微微施了一礼。

  见状,鲁夫人急忙伸手,虚扶了谢晚棠一把,“晚棠,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提点,晚棠铭记在心。”

  “不用这样。”

  “我是真的感激夫人。”

  对上鲁夫人的眸子,谢晚棠眼神平和却又郑重。

  “过去十几年,我一直被囚禁在永昌侯府的小破院里,我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对这京中各家的事,更是了解不多。我见过景王妃,也知道她的厉害,可她背后的事,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夫人提点,是帮了我大忙。

  这份恩情,我真的不会忘,我也是真的感激夫人。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夫人虽还年轻,谈不上老,可夫人却见多识广,有夫人在我身边,我身边那没有亲近长辈所缺失的安全感,似乎一下子都被填补上了。

  有夫人在,我安心。”

  谢晚棠的话说的很慢,也很认真。

  鲁夫人听着不禁红了眼,她看得出来,谢晚棠不是在刻意逢迎她,谢晚棠说的,都是真心话。

  思及谢晚棠的过去,鲁夫人怎么会不心疼?

  她抓着谢晚棠的手,都收的更紧了些。

  “晚棠,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应该往前看。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你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苦尽甘来,你的福气还都在后头呢。我不敢托大,说自己有多少本事,有多少见识,可是,仗着年长些,见过的多些,我愿意站在你身边,跟护着自家孩子似的,跟你多说几句,你别嫌我烦,嫌我多嘴就是了。”

  “怎么会?我巴不得夫人多在我身边,跟我唠叨唠叨,只是闲聊,也是好的。”

  “好。”

  拍着谢晚棠的手,鲁夫人点头应着。

  她能感觉到,她和谢晚棠之间,又亲近了不少。

  她没女儿。

  现在,看着谢晚棠,她真的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多了一个女儿,漂亮、能干、体贴,样样都好。

  她开心。

  又待了约莫一刻钟,和谢晚棠说了会儿话,鲁夫人才离开。

  几乎是鲁夫人一走,谢晚棠就将天雪叫了过来。

  “天雪,你帮我去做两件事。”

  “小姐吩咐。”

  “第一件事,你去六子或者知琴那调人,去查一下当年景王心仪的姑娘,把这件事查清楚,第二件事,你想办法到郁轻辞的身边待一阵子,尽量盯着她,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

  天雪迅速回应。

  看向谢晚棠,确认她没有其他要交代的,天雪便转身离开了。

  谢晚棠坐在桌边,静默不动。

  她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刚刚鲁夫人说的那些话,她眸色暗沉沉的。她知道,郁轻辞不是善类,她也猜测了郁轻辞可能入手的方向,只是如今,听了那些事,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谨慎一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上强敌,多加小心是好事。

  她要好好和郁轻辞交一次手,她要好好看看,这位景王妃的手腕,有多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