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是谁?”

  听着谢晚棠的话,**海定定的看着她,他可以确认,之前真的没有见过谢晚棠。

  **海冲着谢晚棠摇头,“不……不知。”

  “那我告诉你,我是给平城百姓筹集粮食的谢晚棠,是皇上亲封的淮嘉县主。”

  谢晚棠的话,让赫连笙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谢晚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心觉奇怪。

  而**海,在听到谢晚棠说她是县主的那一刻,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晦暗绝望的眼眸,都微微亮了亮。

  “你是县主?县主大人救命。”

  “救你命?”

  “是,”手指着赫连笙,**海咆哮,“就是他,青天白日冲到我家里,不但囚禁了我家里的人,还对我用刑,逼我承认些我没做过的事。彩娘就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对她乱来?简直是一派胡言,是胡说八道。求县主大人为草民做主,求县主大人救命。”

  “呵。”

  听着**海的话,谢晚棠缓缓蹲下身子。

  她抬手,一把掐住**海的脖颈。

  不太用力。

  但是,谢晚棠脸上的笑里,满满的全都是危险。

  “彩娘是不是你的女儿,我心里清楚,你有没有囚禁她折磨她,我更心知肚明。狡辩,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谢晚棠三言两语,就噎得**海说不出来话。

  狡辩,没有意义……

  这几乎堵死了他的路。

  **海心里绝望,受伤的眼睛,血泪都似乎更汹涌了不少。

  谢晚棠瞧着,缓缓松开自己的手,“你若真想活命,倒不如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彩娘不过是你买回来的人,烂命一条,是生是死无甚重要,我们审问走个过场,之后在这中间用用手段,为你周旋,保你一命,并不算困难。”

  “真的?”

  **海看着谢晚棠,不敢置信。

  至于赫连笙,则眼神幽沉,他看着谢晚棠,手不由的握紧成拳。

  谢晚棠的话,无异于挑战他的底线,若非他自来性子里,就带着几分沉稳,他真的会忍不住冲上去。

  哪怕是大打出手,也在所不惜。

  赫连笙这边的异样,谢晚棠感受到了,谢晚棠看向他,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赫连笙凝眉。

  他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

  谢晚棠见状,微微勾唇,她转头,目光再次落在**海身上。

  “我是皇上亲封的县主,眼下平城这一亩三分地,除了齐王,就是我最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你能活,你就能活。但关键是……你配不配合我?是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为我解惑?”

  “那他……”

  **海也不傻。

  他下意识的侧头,看了赫连笙一眼。

  他可以开口,回应谢晚棠想知道的,只要他知道,他可以知无不言。

  但是,他得确定自己能够保命,他需要赫连笙松口,也需要谢晚棠的一个许诺。

  **海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赫连笙懂,谢晚棠更懂。

  谢晚棠挑了挑眉。

  “我以县主爵位,以及我的项上人头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再让他和他的人伤里分毫。我保证,我会带你平平安安的出这密室。如何?”

  “好。”

  得了保证,**海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冲着谢晚棠连连点头。

  “你要问我什么,我一定说,只要你能救我的命,我全说,我保证全说。”

  “好,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问你,你为何要买彩娘回来?你囚禁他,执着于让她为你生孩子,这又是为何?”

  “我……”

  **海语塞。

  他看着谢晚棠,眼神也多了抹恐惧。

  将**海的反应看在眼里,谢晚棠愈发的确定,**海应该知道些什么,她语气微沉。

  “既然这么为难,那你也可以不说,只是,之后你的死活……”

  “我说。”

  谢晚棠的话,让**海心慌。

  **海再也不敢犹豫。

  “是,我是囚禁了彩娘,我也想让她生一个孩子,因为,因为我从李员外那,听到了一件事。”

  “李员外?”

  “我就是从李员外家,从李员外夫人的手里,买的彩娘,就是那个李员外。”

  “你听到了什么?”

  谢晚棠再问。

  **海已经开了口,自然也不再瞒着什么。

  抿了抿唇,他快速继续,“买彩娘只需要一两银子,我最初买她,真没有什么坏心。她模样好,我家里又有儿子没娶妻,我寻思着把人买回来养着,大不了就当儿媳妇,总也不会亏着。

  是大约一年半之后,我又去李员外家做工,我听到了李员外与他夫人争吵。

  李员外夫人说,李员外被狐媚子迷了眼,往回一个个的带人,这般沉溺女色,迟早要把家业败了。

  可李员外听了,破口大骂。

  李员外说,彩娘是她花重金买回来的姑娘,虽然在府上干粗活,可实际上她并不简单,她是李员外买回来的药人。连带着之后他买的几个姑娘,也都是药人。”

  “药人?”

  呢喃着这两个字,谢晚棠的眼里,全是冷意。

  连带着赫连笙,眉头也蹙成了一团。

  杀气浮动。

  **海感觉得到,他心里也怕,可是,到了这个档口,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是,就是药人。”

  “怎么回事?”

  “我只听了一嘴,是李员外说的,按照他的意思,彩娘这样的药人,是人从小养起来的,需得从她六七岁的时候开始,给她喂药、泡药,最少也要两三年的工夫,才能养成一个药人。

  这样的药人,是很金贵的。

  与这样的药人交合,生下孩子,再以孩子的心头血入药,只需要两三年,就有可能延年益寿,能比正常情况下多活二三十年,就是病者,也有可能病态减轻,身子恢复。

  彩娘就是这样能的药人,我……我忍不住试试。”

  说到最后,**海的声音明显更小了。

  他心慌。

  谢晚棠眉头紧锁,“彩娘在你这生活了一年多,李员外都没有找过来,若彩娘真的是药人,那般重要,他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这……我不知道。”

  “那彩娘逃走,嫁入现在的李家,与她夫君生下孩子后,你们都没有想过动她的孩子?”

  “其他人的孩子没用,得自己的骨肉,得是我的骨肉才行。”

  听着这话,谢晚棠脊背不禁发凉。

  老话说虎毒不食子。

  可是,这些培养药人的人,却是偏偏要让父食子,这种有悖人伦的事,却因为一句“可能延年益寿”,而让人趋之若鹜。

  想想,真的可怕。

  可怕至极。

  心里想着,谢晚棠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海身上。

  “你可知道,李员外是从哪买的药人?除了李员外之外,还有什么人,染指过这样的生意?”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海连连摇头。

  “我就是个小喽啰,要不是李员外夫人善妒,把彩娘给卖了,我捡了个便宜,这种事哪能轮到我啊?我没经受过这些事,自然也不清楚,这里面还牵连了多少人,我真的不知道,县主大人明察。”

  “真的不知道了?”

  “是。”

  **海挣扎着跪下来,给谢晚棠磕头。

  “县主大人,能说的我都说了,我没必要说一半留一半,那没有意义。县主大人答应了要保我的命,我对县主大人没有二心,我是真的都说了,真的,求县主大人明察。”

  “都说了就好。”

  谢晚棠淡淡的念叨了一声,她随即直起了身。

  她也不确定,**海说的药人,跟何万生说的货,是不是同一件事。

  但总归都不是好事。

  既不是好事,那就该仔细的查查。

  不然,这天于普通百姓,于那些个还在深渊中挣扎的人而言,也太黑了。

  这样的天,得何时才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