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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枭抿着唇,侧头看向郭凌渊。

  只一个眼神,郭凌渊就明白了慕枭的意思,他摊摊手,无奈的冲着慕枭耸耸肩。

  他有什么办法?

  那是小祖宗,他管不了的。

  ……

  外面。

  海云卿拉着谢晚棠一出来,就把她拽的更紧了些。

  “晚棠,你快跟我细说说,你们脑子都好使,怎么就我稀里糊涂的呢?问王天同在哪,然后呢?”

  “再往前走走。”

  “哦。”

  海云卿应声,她也四下看了看。

  周围人来人往,确实不太适合说事,等上了山,往偏僻处走两步,就可以说了。

  海云卿心痒痒,她拉着谢晚棠,脚步都更快了一些。

  谢晚棠也由着她,跟着她加快脚步。

  后面,天月以及基本上休养好了身子的天岚,全程紧跟着,生怕出什么岔子。

  后山,上来后人就少了些。

  谢晚棠也不瞒着。

  “你可还记得,你之前最后一次见天同,是在哪?”

  “当然记得,是洛颜儿安排人抓我,天同在望山意外撞到了这事,顺手救了我。当时,他在望山处理慕……还有天北和他弟弟的事。”

  慕临的名字到嘴边,海云卿又给咽回去了。

  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说得好。

  谢晚棠也看出了海云卿谨慎,她勾唇笑笑,随即继续。

  “天北的弟弟,在那个人的手下时间不短,知道的不少,为那个人控制人的人,待的时间更长,知道的更多。釜底抽薪,一网打尽,也不是什么难事。虽说不是人人都可控,可总有可控的人,能为我们所用。”

  “所以,王爷问天同,是在问那些人?”

  “嗯。”

  谢晚棠点头。

  “下面那个,能利用明庭,我们利用些旁的棋子,又有何不可?尤其是,这些棋子用了,不论盈亏,都不可惜,还可能制造混乱,彻底的搅浑那潭水,那又何乐而不为?”

  谢晚棠说的并不算细致,还有很多的细节安排,是她都没提的。

  可海云卿已经领会了个大概。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啧。”

  海云卿咂舌。

  “这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怎么同样是脑子,差别就那么大呢?”

  慕枭问一句,背后就已经有了那么多心思。

  弄权之术还真不是谁都能玩的。

  她玩不转。

  海云卿正想着,就听到谢晚棠低喃,“别想那么多,能纯粹简单的过一生,不多想也不必多想,是件很幸福的事。只是,太多时候,人都是被推着往前走的,太多人,都是被逼着长大,被逼着成熟,被逼着去学会承担的。那种哪怕淋着雨,也只能一路往前,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你这样就挺好的。”

  海家,把海云卿保护的极好。

  郭凌渊也宠爱海云卿,想来也不会给她制造些不必要的纷争。

  海云卿可以简单快乐的过一生。

  何其幸运?

  听着谢晚棠的话,海云卿本是应该高兴的,因为她的确幸运,也的确幸福,她的纯善简单,都是用幸福用宠爱滋养出来的。

  可是,比之高兴,她心头更多的,却是阴云。

  她心里压抑。

  因为她清楚,谢晚棠之所以有这般感慨,是因为她是一路苦过来的,是因为她从小被囚禁,背负着灾星之名,被家人不喜,是因为被从那个小破院放出来后,她依旧日日被算计,如履薄冰。

  而慕枭,身在皇家,身上背负了多少,更不必说。

  她的确是幸福的。

  可是,她身边的人,谢晚棠、慕枭,包括郭凌渊,他们的人生路,却没有那么好走。

  家!

  这个字,对他们而言,真的很奢侈。

  她为他们伤感,难过。

  海云卿想着这些事,一时间,她挽着谢晚棠的手都更用力了些。

  满是怜惜。

  ……

  入夜。

  慕止带着若忠,去了暂时关押明庭的柴房。

  天月、天晴一路跟着,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与慕止相隔较远,大有一副慕止需要,他们随时可以上前帮忙,但若是慕止不需要,他们也绝不上前打扰的分寸感。

  慕止心头不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能忍着。

  一边走,慕止一边压低了声音,吩咐若忠。

  “一会儿警惕着点,若是她胡言乱语,直接处理了,不必留情。”

  来见明庭,是查案必须要走的一步。

  省不了。

  慕止特意选在了晚上来,就是希望少些人,少些麻烦。

  毕竟,他跟明庭接触的次数虽不算多,可也有十来次,两个人接触,声音、举止、眼神,甚至是感觉,总会成为线索,能够让人分辨出来。尤其是之前,明庭看他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他不得不防。

  若忠明白慕止的意思,他轻轻点头。

  “属下明白。”

  得了若忠回应,慕止稍稍安心,他的脚步,都比之前更轻盈了些。

  后面。

  天月、天晴将慕止的模样看在眼里,他们两个不禁对视了一眼,天晴眨眨眼睛,眼神玩味。

  至于天月,笑而不语。

  柴房。

  自见到慕止开始,明庭就在等她,这柴房阴暗潮湿,尤其是之前大雨过后,这里入了夜,更显得阴冷阴森,这样的环境,也让明庭觉得煎熬,每一刻,她等来都焦躁不安。

  她想让人传个话,可是,这柴房外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入夜前倒是有人来送饭,可根本不搭理她。

  她更烦。

  “楚王,你怎么还不来?”

  站在柴房门口,明庭忍不住一遍遍的,顺着并不算严实的门缝往外瞧。可是,根本不见慕止的影子,她看一次,就失望一次。

  “是你吗?若是你,为何那你还不出现?还不来帮我?”

  明庭抓紧自己的裙摆。

  她焦虑、不安、烦躁,手上用力,指节隐隐发白。

  也不知道具体等了多久,明庭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顺着门外望去,外面天早已经黑了,看不太清晰,可是,她还是瞧见了,两道人影快步冲着她这边而来。

  若是白日,看的或许还不那么真切。

  可是,往常见面,她根本就没见过慕止的脸,是以,她更多关注的,就是慕止的身材,是他走路的姿势,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质。

  夜色将慕止的面容遮掩。

  也将那些面容之外的特质,一点点的放大。

  “是他。”

  明庭确认自己不会看错。

  她看着外面的慕止,欣喜若狂,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从被抓到现在,她一直被关着,她知道自己模样必定有些狼狈,不如寻常时候。可是,她还是想尽量整理整理,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更好一些,模样看上去更漂亮一些。

  以色侍人,从不长久。

  可是,现在这张脸,是她唯一的资本,搞不定慕枭,总得在慕止这用用力。

  威胁那是下下策。

  但愿用不着。

  明庭想着,这工夫,她手上动作加快。

  这工夫,慕止带着若忠,已经到了柴房门口,若忠已经提前跟天晴拿了钥匙,他上前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慕止还未往里走,就见到候在门口的明庭。

  人,娇娇弱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她模样有些狼狈,可那狼狈,更给她添了些许脆弱样子,更让她多了些许我见犹怜的感觉。

  慕止看向明庭。

  同样,明庭也在看着慕止。

  一双眼眸,像是一潭死水,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冰消雪融,顾盼生辉。

  “王爷……”

  明庭低低的唤了一声。

  刻意压低了声音,微微颤抖的声音里,全都是脆弱娇媚,她缓缓上前,冲着慕止福身行礼,只是才走两步,她便脚下不稳,栽向了慕止。

  亲密接触,心猿意马,暧昧丛生,心软自然也就有了。

  那她生的希望,也就有了。

  明庭想着,心跳都比之前更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