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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明庭晕过去,瞧着天月打在明庭脖颈上的手刀干净利落,谢晚棠冲着天月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干得漂亮。”

  明庭这种人,就该受受这种苦。

  谢晚棠心里想着,就见慕枭从河边那头,快步走了过来。

  只有他一个人。

  谢晚棠愣了愣,她快步迎上去,“怎么样?没有受伤吧?人呢?没有抓到吗?”

  “嗯。”

  听着谢晚棠的问话,慕枭微微点头。

  “那个人功夫不错,在水上虽然落了下风,被我伤到了肩胛骨和腹部,但是,他为了逃命很豁的出去,他直接入水了,水流很急,我便没有再追了。”

  “这么厉害?”

  慕枭的身手,谢晚棠很清楚。

  那个男人能从慕枭的手上逃走,哪怕是只剩一口气,那也是功夫不俗的。

  这让谢晚棠诧异。

  听着谢晚棠的话,慕枭轻轻点头。

  “是很厉害。”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之后想要再抓他,怕是不容易了。”

  谢晚棠有些遗憾,但是,慕枭却摇了摇头。

  他揽着谢晚棠,看向河的方向。

  瞧着在夜幕下奔腾的河流,慕枭眸色沉沉,“他人是逃了,但也不算逃的很干净,我们交手的时候,我也不是全无所获。”

  这话,让谢晚棠眼睛一亮。

  “怎么说?”

  “他,或许是我们的一个熟人。”

  “熟人?”

  谢晚棠凝眉,她思量着这两个字,神色诧异。

  慕枭并没有开口解释,他只是轻声道,“走吧,先回万福山庄,这两日先盯准了平城的粮价,等事情稳当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

  慕枭没有明说,可谢晚棠隐隐能察觉,他所说的地方,跟刚刚明庭约见的男人有关。

  熟人?到底是谁?

  慕枭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都发现了什么?

  ……

  万福山庄。

  谢晚棠、慕枭几个带着明庭回来,就见彩娘站在山庄门口,天雪、天露搀扶着她,可是,她却还是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满身脆弱模样。

  彩**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那样子,更显得她脆弱无助,凄苦悲凉。

  谢晚棠凝眉。

  “天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彩娘不好好休养,怎么跑出来了?

  天月闻言,快速去彩娘身边,靠近了,她才看的更清楚,彩**脸上全都是眼泪。

  “这是……”

  天月询问,她的目光扫向了天雪、天露。

  天雪转头往后山的方向看了看。

  天月心领神会。

  这是彩娘知道王氏的事了,所以才会在这等着,才会是这副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生无可恋的样。

  王氏的死,对于彩娘来说,的确是个巨大的打击。

  劝,天月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天月回头看向谢晚棠。

  这工夫,谢晚棠和慕枭都走了过来,见到他们,彩娘抱着孩子,踉跄着跪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跪什么?”

  谢晚棠伸手搀扶彩娘。

  可彩娘坚持。

  抬头看向谢晚棠,彩娘眼神坚定。

  “王爷、县主,民女的婆母是个好人,她这一辈子,一直都与人为善,从没与人结过怨,更没做过伤害人的事,哪怕她这一辈子日子都过得苦,她却从没有抱怨过命运不公,她更没有苛责过我。

  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次受伤,我真的想过,若是没有我,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应该如何过?可我怎么都没想过,我得王爷、县主庇佑,得老天垂怜,侥幸活了下来,婆母她人却没了,还是被人害了。”

  彩娘说到王氏,声音哽咽的厉害,她的身子,也止不住的发抖。

  她心痛。

  她的眼泪,更是愈发的汹涌了。

  “别哭了,”天雪拿了张帕子过来,给她擦眼泪,一边擦,她一边劝着,“王爷和我家小姐,会为你和你婆母做主的,他们不会让你婆母,死的不明不白的。逝者已矣,你要节哀,也要顾及着自己的身子。毕竟,你现在真的是全家的指望了,你还有孩子,还有孩子她小叔叔,也要回来了,那也是个孩子,需要你照顾,你不能倒下。”

  “我知道,我知道。”

  彩娘连连点头,她连声回应。

  只是,理智上清楚的事,情绪上,却未必能完全控制得住。

  痛苦,难以抑制。

  眼泪,也无法控制。

  彩娘仰着头,想强行将眼泪逼回去,却是徒劳无功,她只能泪眼婆娑的看向慕枭,看向谢晚棠。

  “王爷、县主,我愿为二位当牛做马一辈子,只求二位能为我婆母做主。我知道,王爷、县主身份尊贵,有地位有钱财,身边不缺能人异士,我能为王爷和县主做的,实在微不足道,可这却是我能做的全部。我也愿意为二位献出这条命,只要你们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把命豁出去。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真相。”

  如今这世道,公道二字说来容易。

  可是,这两个字放在寻常百姓家,却实实在在奢侈,他们想要讨个公道,讨个真相,处处艰难。

  彩娘知道她身份低微,能力也差,王氏性命也如她这般卑**,不值一提。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求。

  来张口。

  听着彩**话,谢晚棠眼睛微微泛红。

  彩娘说王氏是个很好的人,并没有说错,只是她没有说,她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用自己的一条命,换王氏的一个真相,彩娘豁的出去。

  无非是因为孝,因为善,因为爱。

  她也很好。

  谢晚棠开口,声音郑重,迎风不散,“我以县主爵位向你保证,伤害你婆母的人,势必会付出代价。”

  “县主……”

  “回去歇着,把身子养好了,明日来看。”

  “明日?”

  呢喃着这两个字,彩娘不敢置信。

  谢晚棠却点了点头。

  “是,明日,所以你要回去,把身子养好了,把孩子带好。夜深风大,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让孩子跟你受苦,更别让你婆母泉下不安,还为你担心。这个公道,我明日就给你,好不好?”

  谢晚棠言之凿凿,声音郑重,听着她的话,彩娘重重的点头。

  她信任谢晚棠,谢晚棠说明日,那就一定是明日。

  她信。

  “县主所言,民女信,民女先行谢过县主。民女先告退了,等明日,民女再来见县主,再来请县主主持公道。”

  “回去吧。”

  “是,民女谢恩,民女告退。”

  彩娘坚持福了福身。

  她在天露、天雪搀扶下,缓缓转身,打算离开。

  也就是这时,彩娘看到了谢晚棠、慕枭身后,天晴抓着的明庭。明庭人还晕着,脸色也不大好看,那模样,彩娘看的清清楚楚。

  是她!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彩娘脚步微顿,她身子都不禁抖了抖。

  看向明庭,她的眼里恨意涌动。

  天雪看的清楚。

  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彩**肩膀,天雪压低了声音安抚,“别着急,相信王爷和我家小姐,再等一等。”

  “我……”

  “回去养好了身子,好好的见证恶人受到惩罚,才是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婆母。”

  “好。”

  彩娘回应,她恨恨的看了明庭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身子依旧很虚,脚步依旧很轻。

  可是,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她走在风里,像是吹不倒,永远不会倒下似的,坚定至极。

  谢晚棠看着彩**背影,心里沉甸甸的,肩上也沉甸甸的。

  那是责任。

  谢晚棠看向慕枭,“王爷……”

  “我都懂。”

  慕枭点头,不用谢晚棠说,他就都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