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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便。”
慕枭冷硬的说了一句，就直接放下了帘子，隔绝了明庭的视线。
再不耽搁，他冲着天晴吩咐了一声。
“出发。”
闻言，天晴收回看明庭的目光，他微微抬手挥鞭子，催马离开。马车没有刻意避开明庭，贴的太近，明庭差点被车轱辘压到。
马车上的天雪、天露瞧着这一幕，不禁看了看身侧的天晴。
天晴勾唇，笑而不语。
怕被马车压到，明庭下意识的避开，说不动慕枭，也拦不住马车，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明庭的拳头握紧了些。
她脸色难看，眼神阴鸷又恶毒。
不过，明庭终究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她今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耽搁不得。
慕枭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谢晚棠，对她视而不见，但不会一直这样的。
终有一日，慕枭会把她放在心尖上。
宠她入骨。
这么想着，明庭长舒了一口气，她尽力平复心绪，随即跟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一路出了万福山庄。
……
平城县城。
到了这头后，谢晚棠几个就下了马车，直接步行。
六子调来的粮食已经到了，方管事帮忙租了库房，昨日夜里，粮食已经连夜被送进了库房里。
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现在，谢晚棠他们需要的，就是打探了一下平城内粮价情况。
粮价还在涨。
虽然之前因为争抢粮食，抗议粮价的事，让彩娘受了伤，这不少百姓都知道，大家伙儿心里也怕，可为了能填饱肚子，各个粮铺门外，还都是人群聚集，闹哄哄的。
百姓们希望尽力商议，能让粮价降下来。
也希望若是粮食降价实在无望，好歹能在相对便宜的铺子里，买到几斤粮食，暂时应付着。
可是，终是美梦成空。
平城内忽然又来了不少粮商，粮食一堆一堆的。
但所有外来的粮商，都跟本地的粮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价格都是统一的，哪有什么降价？哪有什么价格相对便宜的铺子？
都是一样的。
百姓们问价，失望，犹豫，煎熬，闹哄哄的，比之前更甚。
这些，慕枭和谢晚棠、鲁广深都看在眼里。
他们不免心急。
“晚棠，咱们什么时候放粮？”
鲁广深看着谢晚棠询问。
谢晚棠看着粮铺外人声鼎沸，乱糟糟的场面，她凝眉思量，“再等等，等是到明日一早，放第一批粮出去。”
“明日？”
“嗯。”
对上鲁广深的眸子，谢晚棠点头。
“对，明日一早，放第一批粮出去，对外宣传的是这是一批陈粮，而且里面稍微掺了些沙子，所以低价抛售。但要限制百姓的购买数量，毕竟这批粮食的数量不会太多，免得百姓哄抢，有人囤了不少，有些人却连这掺沙子的粮食都买不到。”
鲁广深凝眉，而慕枭也若有所思。
慕枭牵着谢晚棠的手低喃。
“你还在拖？”
“嗯。”
谢晚棠点了点头，也不瞒着什么，她和慕枭、鲁广深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念叨。
“眼下来争抢的，都是急需粮食的百姓，家里没有存粮，手里没有银子，哪怕是陈粮，哪怕是掺了些沙子，可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价格够低，他们就不会挑。让他们先能暂时果腹，乱局也就解决了一小半。”
看向那些粮铺，看着铺子里，一个个稳坐高台，作壁上观的人，谢晚棠轻哼。
她低声继续。
“这人的欲望，都是层层堆叠累积起来的，眼瞅着利益在前，这种时候，想让他们的利益受到冲击，欲念土崩瓦解，没有那么容易，这需要时间。登高跌重，一方面，要把他们的欲望堆高，一方面要拖一拖时间，选在一个他们欲念膨胀到极致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才是上策。”
“那我们……”
“咱们这么办。”
知道鲁广深要问什么，谢晚棠也不用他开口说完，就让鲁广深和慕枭凑过来。
她在两人耳畔，与他们低声耳语。
鲁广深若有所思。
而这工夫，慕枭已经做了决断。
“天晴、天雪、天露，你们三个这就去安排，先去办两件事——”
……
“什么？”
寿善堂里，明庭惊慌失措，她脸都白了。
看着寿善堂的掌柜，她下意识的上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掌柜的，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就走了。”
“昨夜？”
明庭连连摇头，她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不可能，她答应我要好好治疗的，她怎么可能走？而且，她能去哪？她儿媳受了伤，一直晕着，还没清醒呢，她的小孙子也与我们在一处，那都是她的牵挂。她没治好伤，怎么会走？她走了，怎么可能不去找我们？这不可能。”
掌柜的理解明庭的担忧和焦急，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明庭，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你着急，我理解，可她确实昨夜就走了。”
“她……”
“她额上只是轻伤，并不严重，虽然有些头晕，但喝过两副药之后，就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说家里还有事，要离开，我也不好拦着。”
掌柜的说的都是实话，明庭点了点头，她稍稍思忖，随即询问。
“那她可说了去了哪？”
掌柜的摇头，“她既然说是家里有事要离开，那应该就是回家去了吧？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灾过后，我这寿善堂的事也很多，我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每一个人。”
“可我去过家里了，根本没见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
明庭眼泪直流，她失魂落魄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就这么蠢？我怎么没有留下来陪她？她上了年岁，身子本就不好，她又节俭惯了，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眼下这世道这么糟糕，她肯定舍不得把银子花在为自己治疗上，她就不可能老老实实留在这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呢？”
“姑娘，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你还是先去找人吧。”
“对，对对对。”
明庭应了一声，她连连点头。
只是，她才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她就又回头看向了掌柜的。
“掌柜的，算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安排两个伙计，帮我一块找找人好不好？”
“我这也忙。”
“掌柜的，我求你了，她年纪大了，这一夜没回家也没去找我们，指不定跑到哪去了呢，我担心她出事，我更担心她想窄了，觉得是我们的拖累，寻了短见。
你安排两个人帮帮我。
不，不用两个，一个，哪怕一个也好啊。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柜的你是开药堂的，比寻常人更心善，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你帮帮我好不好？”
明庭说着，就要给掌柜的跪下。
掌柜的忙扶了她一把。
“行了行了，我安排两个腿脚麻利的，跟着你跑一趟，你们去找找吧，要不不然我也不安心。”
“好，多谢掌柜的，你真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你会有好报的。”
“得了得了。”
挥挥手，掌柜的转头叫了两个伙计过来。
简单的说了下情况，他让伙计去给明庭帮忙，帮着她找人。
明庭也不再耽搁。
她很快就带着人，从寿善堂出来了。
在两个小伙计看不到的地方，明庭的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四下观望，虽然不确定慕枭具体在哪，但他们来县城，必定是为了观察粮价情况来的，欲晓街上，至少有四五家粮铺，过去看看，若是运气好，保不齐就能碰上他。
见到慕枭，她这一石二鸟的计，就算成了大半。
而她——
一定会有那个运气。
心里想着，明庭故作思量，她眼睛眨了眨，随即指着欲晓街的方向，冲着两个小伙计开口。
“麻烦了，我们去那边找找……”
“不方便。”
慕枭冷硬的说了一句，就直接放下了帘子，隔绝了明庭的视线。
再不耽搁，他冲着天晴吩咐了一声。
“出发。”
闻言，天晴收回看明庭的目光，他微微抬手挥鞭子，催马离开。马车没有刻意避开明庭，贴的太近，明庭差点被车轱辘压到。
马车上的天雪、天露瞧着这一幕，不禁看了看身侧的天晴。
天晴勾唇，笑而不语。
怕被马车压到，明庭下意识的避开，说不动慕枭，也拦不住马车，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明庭的拳头握紧了些。
她脸色难看，眼神阴鸷又恶毒。
不过，明庭终究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她今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耽搁不得。
慕枭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谢晚棠，对她视而不见，但不会一直这样的。
终有一日，慕枭会把她放在心尖上。
宠她入骨。
这么想着，明庭长舒了一口气，她尽力平复心绪，随即跟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一路出了万福山庄。
……
平城县城。
到了这头后，谢晚棠几个就下了马车，直接步行。
六子调来的粮食已经到了，方管事帮忙租了库房，昨日夜里，粮食已经连夜被送进了库房里。
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现在，谢晚棠他们需要的，就是打探了一下平城内粮价情况。
粮价还在涨。
虽然之前因为争抢粮食，抗议粮价的事，让彩娘受了伤，这不少百姓都知道，大家伙儿心里也怕，可为了能填饱肚子，各个粮铺门外，还都是人群聚集，闹哄哄的。
百姓们希望尽力商议，能让粮价降下来。
也希望若是粮食降价实在无望，好歹能在相对便宜的铺子里，买到几斤粮食，暂时应付着。
可是，终是美梦成空。
平城内忽然又来了不少粮商，粮食一堆一堆的。
但所有外来的粮商，都跟本地的粮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价格都是统一的，哪有什么降价？哪有什么价格相对便宜的铺子？
都是一样的。
百姓们问价，失望，犹豫，煎熬，闹哄哄的，比之前更甚。
这些，慕枭和谢晚棠、鲁广深都看在眼里。
他们不免心急。
“晚棠，咱们什么时候放粮？”
鲁广深看着谢晚棠询问。
谢晚棠看着粮铺外人声鼎沸，乱糟糟的场面，她凝眉思量，“再等等，等是到明日一早，放第一批粮出去。”
“明日？”
“嗯。”
对上鲁广深的眸子，谢晚棠点头。
“对，明日一早，放第一批粮出去，对外宣传的是这是一批陈粮，而且里面稍微掺了些沙子，所以低价抛售。但要限制百姓的购买数量，毕竟这批粮食的数量不会太多，免得百姓哄抢，有人囤了不少，有些人却连这掺沙子的粮食都买不到。”
鲁广深凝眉，而慕枭也若有所思。
慕枭牵着谢晚棠的手低喃。
“你还在拖？”
“嗯。”
谢晚棠点了点头，也不瞒着什么，她和慕枭、鲁广深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念叨。
“眼下来争抢的，都是急需粮食的百姓，家里没有存粮，手里没有银子，哪怕是陈粮，哪怕是掺了些沙子，可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价格够低，他们就不会挑。让他们先能暂时果腹，乱局也就解决了一小半。”
看向那些粮铺，看着铺子里，一个个稳坐高台，作壁上观的人，谢晚棠轻哼。
她低声继续。
“这人的欲望，都是层层堆叠累积起来的，眼瞅着利益在前，这种时候，想让他们的利益受到冲击，欲念土崩瓦解，没有那么容易，这需要时间。登高跌重，一方面，要把他们的欲望堆高，一方面要拖一拖时间，选在一个他们欲念膨胀到极致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才是上策。”
“那我们……”
“咱们这么办。”
知道鲁广深要问什么，谢晚棠也不用他开口说完，就让鲁广深和慕枭凑过来。
她在两人耳畔，与他们低声耳语。
鲁广深若有所思。
而这工夫，慕枭已经做了决断。
“天晴、天雪、天露，你们三个这就去安排，先去办两件事——”
……
“什么？”
寿善堂里，明庭惊慌失措，她脸都白了。
看着寿善堂的掌柜，她下意识的上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掌柜的，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就走了。”
“昨夜？”
明庭连连摇头，她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不可能，她答应我要好好治疗的，她怎么可能走？而且，她能去哪？她儿媳受了伤，一直晕着，还没清醒呢，她的小孙子也与我们在一处，那都是她的牵挂。她没治好伤，怎么会走？她走了，怎么可能不去找我们？这不可能。”
掌柜的理解明庭的担忧和焦急，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明庭，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你着急，我理解，可她确实昨夜就走了。”
“她……”
“她额上只是轻伤，并不严重，虽然有些头晕，但喝过两副药之后，就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说家里还有事，要离开，我也不好拦着。”
掌柜的说的都是实话，明庭点了点头，她稍稍思忖，随即询问。
“那她可说了去了哪？”
掌柜的摇头，“她既然说是家里有事要离开，那应该就是回家去了吧？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灾过后，我这寿善堂的事也很多，我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每一个人。”
“可我去过家里了，根本没见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
明庭眼泪直流，她失魂落魄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就这么蠢？我怎么没有留下来陪她？她上了年岁，身子本就不好，她又节俭惯了，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眼下这世道这么糟糕，她肯定舍不得把银子花在为自己治疗上，她就不可能老老实实留在这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呢？”
“姑娘，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你还是先去找人吧。”
“对，对对对。”
明庭应了一声，她连连点头。
只是，她才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她就又回头看向了掌柜的。
“掌柜的，算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安排两个伙计，帮我一块找找人好不好？”
“我这也忙。”
“掌柜的，我求你了，她年纪大了，这一夜没回家也没去找我们，指不定跑到哪去了呢，我担心她出事，我更担心她想窄了，觉得是我们的拖累，寻了短见。
你安排两个人帮帮我。
不，不用两个，一个，哪怕一个也好啊。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柜的你是开药堂的，比寻常人更心善，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你帮帮我好不好？”
明庭说着，就要给掌柜的跪下。
掌柜的忙扶了她一把。
“行了行了，我安排两个腿脚麻利的，跟着你跑一趟，你们去找找吧，要不不然我也不安心。”
“好，多谢掌柜的，你真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你会有好报的。”
“得了得了。”
挥挥手，掌柜的转头叫了两个伙计过来。
简单的说了下情况，他让伙计去给明庭帮忙，帮着她找人。
明庭也不再耽搁。
她很快就带着人，从寿善堂出来了。
在两个小伙计看不到的地方，明庭的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四下观望，虽然不确定慕枭具体在哪，但他们来县城，必定是为了观察粮价情况来的，欲晓街上，至少有四五家粮铺，过去看看，若是运气好，保不齐就能碰上他。
见到慕枭，她这一石二鸟的计，就算成了大半。
而她——
一定会有那个运气。
心里想着，明庭故作思量，她眼睛眨了眨，随即指着欲晓街的方向，冲着两个小伙计开口。
“麻烦了，我们去那边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