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药还差了一味药材,天月出去找药材。

  觉得彩薇奇怪,为免出事,天月特意叫了人在营帐外盯着,免得出什么状况。

  几乎是天月一走,彩薇就嫌弃的白了老妇人一眼。

  “真脏,这么难闻,你总在这待个什么劲儿?一会儿那女人回来,你就说孩子困了需要休息,让她安排个好一点的地方住下,听到没有?”

  彩薇的话,让老妇人的身子抖了抖。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彩娘。

  “可是我儿媳还没脱离危险,孩子也惦记着他娘不想离开,我们还想多陪陪……”

  “陪陪陪,她死了你们陪不陪?”

  “你怎么能这么说?”

  “别忘了,你那小儿子,可还在我手上呢。都说你是老来得子,死的那个来的就晚,这个来的更晚,已经没一个了,你是想让这个也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滋味,你还想再尝尝?”

  听着这话,老妇人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她连连摇头。

  抱着孩子,她直接给彩薇跪了下来。

  “小姐,我求你了,斌儿是无辜的,他还小,还什么都不懂呢,你别伤害他。小姐的吩咐,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求小姐开恩。”

  “这还差不多。”

  彩薇念叨了一声,她顺势白了桌上的彩娘一眼。

  嫌弃,都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她这个德行,就算活下来,也是活受罪,还不如死了痛快,一了百了。不过,这不关我的事,你想让她活着,那就只管治好了。你只管老实的办事,等我事成了,我会再给你一笔银子,让你们以后生活也有个指望。”

  “是。”

  “行了,起来吧,一会儿把事办了。”

  “好。”

  “记得找营帐,要找给离刚刚那个营帐近一点的,说辞你自己想,就别让我再操心了,懂吗?”

  老妇人连连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外面守着的人,将这些话都听的清清楚楚,天月一回来,他就都跟天月说了。

  天月眼睛微微眯了眯。

  “去安排个离小姐近的营帐。”

  “她万一……”

  “盯死了,一旦她又什么不妥的行为,直接杀了,不必多问。”

  “可她的目标,似乎是王爷。”

  “王爷和小姐今日必定有要紧事要商量,会在一起到很晚,安排在那附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是。”

  得了回应,天月这才进营帐。

  她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熬药,面上她依旧如常,可心里却免不得多了几分警惕。

  当然,还有嫌恶。

  送彩娘来的百姓说,她日子过的苦,又守寡,又支撑着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艰难,可是她人好,孝顺又坚强,是个难得的好人。瞧老妇人那样子,应该也算是个老实的。

  可彩薇却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利用他们,要挟他们——

  实在可恶。

  天月正想着,就见老妇人过来。

  “姑娘,你还忙着呢?我能跟你商量个事不?”

  “大娘您说。”

  “你瞧,我这小孙子已经睡着了,他今儿哭了半日,嗓子都哭哑了,身子也有点经不住,得休息休息。我们在这,也打扰彩娘,姑娘你能不能给我们找个地方,让我小孙子休息一下?”

  天月早有准备,听问,倒也没有犹豫。

  “倒是我疏忽了,大娘你稍等,我这就叫人去给你安排。”

  “我们想要个……”

  “孩子小,得要个干净点的营帐,离我们这也要近些,这头有什么情况,也方便你们过来。就选个离王爷近一点的吧,我让人去安排。”

  老妇人正愁要怎么开口呢,天月就直接都考虑到了。

  老妇人感激的不行。

  “多谢姑娘,多谢你了。”

  “应该的。”

  天月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有人带着老妇人去安排好的营帐,至于彩薇,也跟了过去。

  天月看和她们的背影,眉头紧锁。

  营帐里。

  彩薇等了又等,确认营帐周围没人盯着,没人注意他们,她就起了身往外去。

  老妇人正哄着小孙子呢,见彩薇动,她忙起身。

  “你要去哪?”

  彩薇回头瞟了她一眼。

  “该你做的事你做,不该你问的别问,老实点,才能救回儿子拿到银子,懂吗?”

  道理老妇人都懂,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小姐,王爷和县主都是好人,他们救了百姓,也救了平城,包括你我。”

  “所以呢?”

  “小姐,好人应该有好报。”

  老妇人不知道彩薇要做什么,可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的发慌。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担心彩薇会伤害谢晚棠,伤害慕枭。

  听着老妇人的话,彩薇轻哼了一声,“你这闲事,管的也太宽了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有管这些事的资格吗?”

  “我……”

  “闭好你的嘴,再乱说,就想想儿子和银子。”

  威胁了一声,彩薇快步离开。

  一出营帐,她就四下观察,见到周围无人,她快步冲着刚刚见慕枭的营帐去了。

  鲁广深早就走了,谢晚棠也出去方便了,营帐里只有慕枭在。

  见状,彩薇壮着胆子,快步进去。

  “是你?”

  见到彩薇进门,慕枭眉头紧锁。

  闻言,彩薇快步上前,她的脸上没有一点之前所见的媚态,有的全是沉重郑重,她一边往慕枭的身边走,一边娇滴滴的喊。

  “王爷……”

  那声音,几乎能媚到骨子里。

  慕枭眼神暗沉。

  彩薇却不停,也不管慕枭的反应,她直接到了慕枭跟前。

  慕枭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了,这时,彩薇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册子,交给慕枭。

  她一句没有解释,只是一阵阵的娇喘。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那一句句的“王爷,轻点”,能娇的人骨子发软,引人遐想。

  慕枭没理会彩薇,他放开册子,那册子上记载的,是平城近十年来的账目,主要是洛平之、何万生等人的进账和出账,进账无外乎是贪污,慕枭已从洛平之那知晓,倒也没什么,可是每一笔出账的走向,却让慕枭侧目。

  这册子,几乎记下了淮南的官员关系网。

  结党营私,这党是如何结的,一目了然。

  慕枭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彩薇,他借着茶壶倒茶,用手指蘸着水,快速写下一行字。

  “你是谁?怎么有这个?”

  “王爷……”

  看向营帐门口的方向,又娇滴滴的唤了一声,彩薇这才用手指蘸水,快速写下回应。

  “臣女明庭,前淮州府知府明无涯之女。”

  明无涯这个人,慕枭知道。

  前淮州府知府,倒也算是个清流,尤其是当年,他一手治水策论写的甚为惊艳,也是在御前扬了名的。也正因此,他才会被派到淮南,做了淮州府的知府,也算是人尽其才。

  明无涯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只是四年前,他突然恶疾,不久便病逝了。

  明家一家,也没了消息。

  慕枭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明无涯的女儿。

  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种身份。

  慕枭脸色冷凝,他打量着明庭。

  明庭一边娇喘低喊,一边在桌上写字,诉说情况。

  “王爷,臣女有冤,家父并非病逝,而是查到了淮南官员勾结,结党营私的证据,被他们设计害死的。

  这些证据,有家父留下的,也有臣女搜集到的。

  原本臣女不敢妄动。

  可洛平之死了,让臣女知道,王爷是臣女的希望。

  何万生有意寻人,亲近王爷,为自己寻出路,臣女便做局成了他的棋子,这次更是借着彩薇的身份,来到王爷身边。臣女冒死,只为把证据呈于王爷,求王爷为家父伸冤,求王爷清淮南官场。”

  这些都是明庭写出来的,除了娇喘,她没发一声。

  可这些话,慕枭看来,却字字泣血。

  慕枭脸色冷凝。

  这时,慕枭就听到了脚步声,他耳力惊人,他听得出来,营帐外来人是谢晚棠。

  而谢晚棠,也真真切切的听到了明庭的那句:

  “王爷,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