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谢晚棠说着,就先往营帐外走了,她脚步不快,却很沉稳,从容淡定,一如从前。

  那模样,看的傅轩一愣一愣的。

  傅轩下意识的看了看慕枭,见慕枭脸色也还算好,他抿了抿唇,往过凑了凑。

  “王爷,晚棠是不是还准备了什么后手啊?我瞧着,她怎么还胸有成竹的,不太着急呢?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跟我们说说,别让我们心急嘛。”

  随着傅轩开口,所有人几乎都看向了慕枭。

  海云卿也连连点头。

  连带着鲁广深,也脸色微沉,开了口,“王爷,是不是还有办法?”

  粮食是大事。

  鲁光深是户部尚书,管着粮食这点事,如今出事了,他比任何人都要急,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期待,谢晚棠能有后手,能够平息事端。

  知道大家心急,慕枭挑挑眉,也不瞒着。

  “是有些准备。”

  “那……”

  “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慕枭说完,也追着谢晚棠,奔着营帐外去了。

  见状,鲁广深几个人也不耽搁,他们全都跟了上去,直奔向天月所在的营帐。

  他们到的时候,谢晚棠已经先一步到了,还有几个百姓在外等着。

  慕枭到谢晚棠身边,揽着住询问。

  “如何了?”

  谢晚棠摇了摇头。

  “天月在里边给人诊治,天露从旁帮忙呢,其余人都在外等着,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有结果。不过,天露刚刚往外透了话,估计不太好,命很难保,当然就算命保住了,也还有其他问题,估计也不会太好。”

  后面的话,谢晚棠说的很轻很轻。

  边上还有百姓在呢,谢晚棠也不好直说,让他们听到,让人揪心。

  但慕枭懂她的意思。

  搂着谢晚棠的手微微紧了些,慕枭抿着唇不做声。

  傅轩、鲁广深等人跟上来,虽没听到谢晚棠的话,可瞧着谢晚棠和慕枭的模样,他们便知情况不会太好,他们顺着谢晚棠和慕枭的目光,一起看向营帐的方向。

  营帐的帘子,似乎出奇的沉重,让人瞧着压抑。

  大家屏住呼吸,静静的等。

  大约两刻钟,营帐的帘子才被掀起来,天月从里面快步出来。

  一见到她,围在营帐门口的几个百姓,一窝蜂似的涌上去,他们围着天月,急声询问。

  “她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都伤到了哪?能医吗?”

  “她醒着吗?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

  大家着急,七嘴八舌的询问。

  天月耐着性子回应。

  “性命暂时算是保住了,但是她被踩的严重,内伤外伤都有,情况很复杂。我已经施针,为她稳住脏腑了,之后会开药,尽量缓和她的内伤,然后还需要处理外伤,以及被踩断骨的地方,也需要再处理,时间很紧,我先去忙了,你们都先等一等。”

  话音落下,天月就走了,路过谢晚棠的时候,她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多余的话,她来不及说。

  但谢晚棠根据天月刚刚说的,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内伤本就难控制,就算完全恢复,大约也会落下病根。更别说,还有外伤,还有断骨,这个天气,外伤一时一变,变化难以控制,保不齐什么时候伤口就会恶化,就会起高热,再难控制。

  不确定性太多了。

  天月说,命是暂时保住了,也的确只是暂时。

  之后会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谢晚棠看向慕枭,“唐老回故城了?让人请他过来,帮忙看看呢?”

  “唐老回京了。”

  “回京?”

  “嗯,”慕枭点头,“京里出了些状况,急需他回去,他昨夜连夜走的,只让人给我传了个口信,其他的都没来得及说。”

  唐老不在,身下的,也就只能看天月的了。

  谢晚棠心难免压抑。

  “那就回去等等看吧,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再安排安排其他的。”

  “好。”

  慕枭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眼见着他们要走,周围的几个百姓,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他们扑啦啦的就冲着谢晚棠和慕枭他们跪了下来。

  一个个的,声泪俱下。

  “王爷,县主,求你们行行好,想想办法,救救彩娘吧。”

  “是啊王爷,淮嘉县主,彩娘是个好人,她一嫁进李家,只过了半年好日子,相公就出了事,守了寡。她上头有要养活的婆母,下面有刚满一周的孩子,还有小叔子,也是要照顾的,整个家就都靠她呢。”

  “要不是家里穷,她也不至于为了那二两粮食那么拼。”

  “她要是倒了,那一家子就都完了。”

  “王爷,县主,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大人物,水灾那么严重,你们都能跟阎王抢人,救下那么多百姓,这次你们也行行好,再找找郎中,再多想想办法。不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彩**命啊。”

  “求求王爷了,求求县主了。”

  大家说着,急匆匆的冲着慕枭、谢晚棠磕头。

  急切担忧,都在脸上。

  慕枭和谢晚棠瞧着众人的样子,眉头紧锁,他们也想救人,只是,这跟救治不一样。

  医者是人不是神,就算竭尽所能,也未必能事事顺心。

  这种事说不准。

  他们也不想给大家希望,又让大家失望。

  慕枭看着大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半晌他才道,“大家先起来吧,本王的人一定会全力救人,本王也会即刻派人,去多请几位郎中过来帮忙,凡是能做的,我们都会尽力去做。”

  慕枭能保证的,就是尽力。

  其他的他没有办法。

  百姓们虽然着急,却也明白这个道理,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是想要强求,却也强求不来的。

  “谢王爷,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百姓们碎碎念叨。

  一个个的,声音哽咽。

  那场面,让人看了不是滋味,而营帐里,那个肩上担着一个家的女人,也让人心疼的厉害。

  慕枭去安排人再请郎中,至于谢晚棠,则带着人回了营帐。

  鲁广深眉头紧锁。

  “晚棠,看来这粮价上涨的很严重,这个彩娘是第一个受难的,却未必是最后一个。刚刚王爷说你们是有准备的,你快跟我说说,时间不等人,咱们怕是等不了太久了,不然还会不会出现什么祸事,那可就都不好说了。”

  救灾治灾,灾后重建,这都是一体的。

  他们都不能放松。

  鲁广深说的,谢晚棠懂,谢晚棠也不兜圈子。

  “我在让六子从京中往过运粮的时候,就让他传出了话,说平城粮价飞涨,把粮食运到这来,能够大赚一笔。商人重利,如果顺利的话,粮价飞涨这个诱饵,足以引来一批粮商了。”

  “光粮商来了有什么用?”

  傅轩直皱眉。

  “商人重利,唯利是图的不少,眼下平城的粮价涨起来了,他们来了,巴不得从百姓的身上,再捞一笔,刮一层油呢。他们只会让粮价跟风涨,老百姓还不是一样的买不起?这岂不是会越来越乱?”

  “如果六子速度够快,他的下一批粮食,明日午后就能到。”

  “什么?”

  傅轩不懂谢晚棠怎么就把话题,转到了六子运粮上。

  六子的粮食来了,又能怎么样?

  他人懵懵的。

  倒是鲁广深和海云舟,以及彭鹤言,眼睛微微亮了亮,他们心领神会。

  鲁广深看着谢晚棠,目光灼灼,“晚棠,你说的是真的?六子运的这批粮食,能有多少?”

  “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太少。”

  “那……”

  谢晚棠知道鲁广深要问什么。

  还不等鲁广深开口,谢晚棠就勾了勾唇,轻声念叨。

  “多一点最好,少一点也不要紧,毕竟,嘴长在我身上,我说它有多少,它就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