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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是傅公子来了。”

  “傅公子?”谢晚棠挑眉,诧异的厉害,“傅轩?”

  “是。”

  听着天月的话,谢晚棠直接愣住了。

  之前,海云卿他们会来,她就挺意外的了,可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毕竟海云卿跟她很熟,关系不错,而海国公又是个一心为民,心怀悲悯的人,得知也淮南有灾,让自己的孙子、孙女来帮一把手,这也算正常。

  可是傅轩——

  京中最不着调的纨绔,跑到这种地方来?

  他是转性了吗?

  谢晚棠意外,同样,慕枭也有些意外,“走吧,出去看看。”

  慕枭说着就先起了身,微微用力,他就牵住谢晚棠的手,将她拽了起来,依旧是十指紧扣,力道十足。

  谢晚棠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的手。

  慕枭见状,挑眉询问。

  “看什么?”

  谢晚棠勾唇笑笑,“看看这手,好像有点奇怪的酸。”

  有必要牵的这么紧吗?

  听着谢晚棠的话,慕枭眉眼弯弯,他一脸坦荡,“或许吧,好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出去吧。”

  谢晚棠憋憋嘴,笑意盈盈。

  营地。

  谢晚棠和慕枭撑着伞过来,就见傅轩站在马车上,打着伞扯着嗓子指挥着人干活。

  “都快点都快点,跟上他们,把粮食送到山上去。”

  “后面那辆马车上的吃的,除了给谢晚棠的,其他的也都送到山上去,给老人和孩子分一分。”

  “仔细着点,雨大,别把东西淋湿了。”

  “要死啊你,仔细着点不懂?”

  “东西不贵重,却也是从京城带过来的,是来救人的,别到这再毁了,可惜不可惜?”

  “你们都听到没有?”

  “累累累,赶路累,人家就逃命就不累?多理解理解人,多为人想想。”

  “快点。”

  傅轩一声接着一声的催促。

  看着他的模样,慕枭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他变化倒是不小。”

  “能小吗?”

  到底是中了天月的手段,差点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的人,吃了那么大的亏,再学不会乖,那之后要受的罪,肯定比之前更多。

  傅轩只是纨绔,只是仗着有柔妃撑腰,有些放纵。

  他又不傻。

  该收敛了,他也就收敛了。

  更何况他中了招,身子不大行的事,别人不知道,柔妃那头肯定是知道的。柔妃也会管着他,连带着傅砚商,也会多加监督。

  改邪归正,能改到什么程度,这不好说。

  但会改——这很正常。

  这些话谢晚棠没说,不过,慕枭都明白,心领神会。

  他笑而不语。

  谢晚棠和慕枭站在边上聊着,傅轩很快就看到他们,加快速度又交代了几句,他即刻从马车上下来,跑向慕枭和谢晚棠。

  雨水大,地上泥泞,跑起来带起一串泥水。

  傅轩直龇牙咧嘴。

  不过片刻,他就接受了现实。

  脏就脏吧。

  都到了这了,还讲究个什么劲儿了。

  傅轩长叹了一口气,快步到慕枭和谢晚棠身边,他面上带笑,得意洋洋,“王爷,谢小姐,我带了一些粮食,又带了些布匹,还有些糕点小吃,他们已经在往山上送了,多少能帮上点忙,不错吧?”

  “不错不错,相当不错。”

  谢晚棠点头回应。

  一旁,慕枭也微微点头,“是傅大人帮忙准备的吧?”

  “是。”

  傅轩应的迅速,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

  “要不是我爹,我这种没吃过的苦的人,还真想不到跑到故城来帮忙,可我爹都安排好了,我不来也不行。来了之后,倒是感触不少,别的不说,想想以前我在酒楼随手挥霍的银子,都能让几百口的人,吃上好一阵子了,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这都是傅轩心里的大实话,好与不好,他一点没藏着掖着,坦诚极了。

  谢晚棠和慕枭听着,不禁笑了笑。

  慕枭勾唇。

  “傅大人用心良苦。”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傅砚商让傅轩到故城来,就是在为傅轩铺路。

  而故城的事,在傅轩心里扎了根,也或者对他还能有些更好的影响,能帮他办板一板性情。

  这是好事。

  听着慕枭的话,傅轩深以为然。

  “我爹是没少为我打算,还有我姐,也是个操心的命,他们都让我跟你们走的近些,估计是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人,跟着你们,我人模狗样的,能算个好人了呗。”

  慕枭:“……”

  谢晚棠:“!!”

  人,怎么可以坦诚成这样?

  很难想象,这么坦诚到像是缺了心眼的傅轩,从前是那个德行。很难想象,他之前的夫人,就死在他的冷待和漠视下,死在他和他**磋磨下。

  好人?

  手上沾了人命,傅轩或许跟这两个字不沾边。

  就是谢晚棠自己——

  她也从不认为,自己就是个好人。

  可谢晚棠承认,傅轩的改变不小,她没有资格,站在傅轩死去夫人的位置上,去评判傅轩好与不好,但这改变,总归有比没有强。

  谢晚棠点点头也没有多言。

  慕枭和谢晚棠话少,可傅轩话多,他一点没瞒着。

  “对了,王爷,谢小姐,我比户部尚书鲁大人先一步离京,我走的时候,他在筹集粮食,应该会比我晚半日到一日的工夫。我是快马加鞭,日夜赶路过来的,他带的人多,队伍也大,估计得多耽搁两日,但来的应该也不会太慢。

  他带来的粮食,肯定能缓解淮南之危。

  这很重要。

  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也是听我爹说的,估计错不了,你们要听听嘛?有兴趣听听吗?如果有的话,请我去喝杯热茶好不好?这地方雨下的也太大了,我都要冻傻了。”

  对于傅轩说的重要的事,谢晚棠并不太在意。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不过傅轩这一路也确实辛苦,他想要喝一杯热茶,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走吧。”

  谢晚棠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带路。

  手被牵着,慕枭没的选,只能跟上,见状,傅轩也忙跟了上去。

  谢晚棠看向天月,轻声吩咐,“去弄一碗热姜汤过来。”

  “不是吧?”

  几乎是谢晚棠话音一落,傅轩就苦着脸开了口。

  “我要喝的事热茶,不是热姜汤,就算没有好茶,好歹弄点茶叶沫子糊弄我吧?弄姜汤,这合适吗?硕珍的,我从小就不爱喝这玩意,就不能换一换啊?好歹我也是千里迢迢跑过来的,就不能对我好点?”

  慕枭听着这话,顿住脚步看向傅轩。

  “对你好?”

  声音不重,却莫名的透着一股危险劲儿。

  傅轩的眸光,在慕枭和谢晚棠身上反复徘徊,觉察到问题的关键,都在谢晚棠身上,傅轩忙尴尬的笑笑,他连连摆手。

  “不……不是,不是对我好,是可怜我,可怜可怜我。”

  “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慕枭声音清冷。

  可很明显,比之前态度好多了。

  傅轩松了一口气,他深刻的认识到,以后不能得罪谢晚棠,而且一定不能跟谢晚棠太没分寸,哪怕接近,却也得保持距离。

  要不然,慕枭这种大醋坛子,肯定有他受的。

  傅轩想着,就听到慕枭继续。

  “你要喝茶,姜茶也是茶,还能御寒,这就是对你好。”

  “是是是。”

  傅轩连连应声。

  一旁,谢晚棠努力憋笑,她收拾傅轩,还得用手段,可慕枭收拾傅轩,只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谢晚棠笑意盈盈,幸灾乐祸,傅轩看的出来,他无奈叹气。

  惹不起!

  这两个,他都惹不起,他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