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吻夜色 第49章 我算什么

小说:欲吻夜色 作者:醒枝 更新时间:2025-06-17 01:50:00 源网站:2k小说网
  “怎么会提她。还介意她的事?”

  陈纾音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清楚边界,也懂分寸。从不主动开口要什么。但从云南回来,到今天,她太不对劲、太不正常。

  谢明玦捏了捏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低着声,几乎是哄人的极限了,“下回不跟老沈出门了,好不好?”

  陈纾音甩开他。

  “你别碰我。”

  那天晚上,她已经累到不想维系任何关系。

  她看着地上摔成几瓣的碗,突然有个念头:凭什么由她承受一切?凭什么只有她痛苦?凭什么谢明玦可以置身事外?

  她几乎有些恶劣地说:“如果你那天没来学校就好了。”

  如果他没来,不会遇到学校领导,如果他们的关系没有曝光,温倪不会动这样的心思,就不会有悲剧发生。

  理智告诉她,谢明玦比谁都无辜。名额不是他换的,甚至在此之前,他连温倪是谁都不知道。

  他所有的原罪都只因他姓谢。

  但那又如何?

  那些说不明道不明的内耗、悔恨,在那个时间点上,陈纾音迫切需要一个出口。

  就算要下地狱,她也不想一个人。

  谢明玦站在一旁,挑了眼看她,“你认真的吗。”

  陈纾音抿唇不说话。

  “你不如索性说,没认识我更好。”他扯出几分凉薄的笑。

  “是。”陈纾音说,“如果认识你,要无辜的人**,我宁愿没认识过你。”

  黯淡光影里,她白着一张脸,脸上的痛苦显而易见。

  “无辜的人?”

  谢明玦抬眸,神色含了薄薄讥诮,“从她找上沈东庭那刻起,她就不无辜了。”

  陈纾音额间猛地一跳。

  她们这些人,一样的开始,类似的结束。再多悲剧,在这群高门子弟眼里,不过“活该”二字。

  静默一会。

  “我呢?”她笑。

  “什么?”

  陈纾音声音平淡,有种奇异的冷静,“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两人一站一坐,中间隔着又沉又黑的影。

  谢明玦明显不想回答。那神色说不清是凉薄更多,还是不耐烦更多。

  他说“明天有了结果告诉我”。然后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径直出门。

  *

  非遗栏目进行到尾声。这几天,陈纾音和沈溪出差苏城,去约谈两位缂丝老师。

  原本一起来的是肖澈,结果临时有事,被派去了其他项目。沈溪自告奋勇,要陪她一起。

  陈纾音不同意。沈溪在茶水间的**演讲她还没忘,她不是记仇的人,但也不至于想把这样的人放身边。

  最后还是徐主任开口,把人硬塞了过来。

  二十分钟高铁,再转了几趟大巴,傍晚到乡下时,两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溪说:“台里要省经费,也不是这么个省法。真把你这颗摇钱树玩死了,徐主任哭都没地方哭。”

  陈纾音:“摇钱树?”

  沈溪:“今年台里一半赞助都是你带来的。你不是摇钱树谁是?”

  从万人嫌到摇钱树,仅仅用了几个月时间。

  陈纾音一哂,不欲多言。

  刚下车,来接站的村长说,两位缂丝老师临时去市里参加研讨,得两天后回来。

  沈溪累得半步都挪不动。把行李一丢,就地摆烂,“现在再坐车回去,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陈纾音想了想,说那就住下吧。

  村里替她们安排了招待所。乡下不及城里灯红酒绿,过了六点,天色黑下来,一片寂寂之色。

  陈纾音放完行李,从房间出去。

  招待所大门正对一片稻田。

  无垠的田埂上,深绿、浅绿,层层叠叠。头顶一轮明月高悬。

  她在原地站了会。刚想回去,听到口袋里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陈心棠”。

  几个月前在展厅见过一次。从那以后她们没再联络过。她还在国内,或是回了美国,陈纾音一概不知。

  这个节骨眼打来电话,陈纾音猜测,八成和陈耀正上回说的事情有关。

  陈纾音按下接听。

  “在忙吗?”对方问。

  陈纾音说不忙。

  “爸爸那件事……”陈心棠顿了下,“你是陈家的女儿。跟了他这么久,作为交换,他这点面子总要卖给陈家。”

  陈纾音疲倦极了。

  她说:“我们分开有段时间了。帮不了你。”

  对方显然没想到是这样。下意识问:“怎么会?”

  陈纾音也愣了愣。

  她们是姐妹。

  但并不是亲密无间的姐妹。

  她没有习惯,也没必要跟这个姐姐报告感情生活。

  陈纾音淡声说:“早晚都要分开。没什么奇怪的。”

  事情过去两周了。那晚谢明玦摔门而出,她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瓢泼大雨砸下来,像要把窗户都震碎。

  她没怀孕。

  第二天早上,验孕棒上清清楚楚一道杠。

  她如释重负,把检测照片发给谢明玦,一个字没多说,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谢明玦是何等人物,那晚能来找她一次,已经是纡尊降贵了。

  她并不奢望还有以后。

  尤其是在她把话说绝,把事做绝之后。这么“不懂事”的女伴,在谢明玦那儿大概也是史无前例的。

  静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陈心棠说:“爸爸在接受调查。经侦组从北京来的,半点关系攀不上,这些日子因为这个事,他……”

  “接受调查又不是直接坐牢。”陈纾音打断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他没做错什么,有必要这么怕吗?”

  陈心棠噎住。几乎有些无奈了。

  “坐到那个位置,经得起查吗?陈纾音,你也是受陈家庇护长大的,爸爸对你关心不够,但吃的用的,哪一样少过你?”

  不愧是陈耀正捧在手里的女儿。有血有肉,感情充沛。陈纾音突然很羡慕她。因为和她一比,冷血的自己像个怪物。

  她望着远处虚无,平静说:“我跟谢明玦已经分开了。就算我愿意继续卖身给他,求他可怜我,替陈家擦**,他也未必会答应。”

  “你总要试一试……”

  “姐。”陈纾音顿了下,“我不想试。”

  说完她掐掉了电话。

  这一年夏天雷暴频发。陈纾音看了下天色,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瓢泼大雨裹挟着雷声压下来。人跑进招待所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

  她狼狈整理衣服,一抬眼,看见有些熟悉的人。“许靳?”她有些不敢相信。

  许靳西装革履,手里一个行李袋。

  看见陈纾音,也是一怔,“你怎么在这?”

  陈纾音说来采访。台里的任务。

  “巧了。公司在这附近有药厂,我微服私访。”他半开玩笑。

  许大公子下乡考察,阵仗不是一般的大。陈纾音往外看,四五辆车停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