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眠有些奇怪的要走过去。

  而这时的秦昭,忍着剧疼坐着,他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问月一,“能看出来异样吗?”

  月一摇头,“看不出来。”

  秦昭这才放心,他撑着手臂要起来,“走吧,别让眠眠等着急了。”

  但是,双生蛊的副作用极强,如今还没有到毒发的时候,秦昭就已经浑身无力了。

  曾经拿着刀剑,能穿梭敌军阵营,直取敌军主帅头颅的那双手,此刻想要支撑身体站起来都用不上力气。

  他踉跄了一下,月一赶紧扶着他,“陛下,您没事吧。”

  秦昭心里涌出浓浓挫败感。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身引以为傲的武功,无人能及的武力和内力,几乎在以他能感受到的速度流失。

  如果一夕之间消散,他还能接受。

  可是,是一点点流失的。

  让他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天赋和能力,在缓慢的抽离他的身体。

  月一脸色凝重,“陛下,若蛊虫真的选择您,就代表只剩半个月了,若真到了那时候,您不打算告诉娘娘吗?”

  秦昭停顿了下,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先回去再说。”

  秦昭和月一走出去时,秦昭已经尽力的让自己看着和平常无异。

  但是出去时,就看到了那个单薄纤细的身影等在那里。

  秦昭冷眸沉寂,有一瞬间的错愕,他走过去,“眠眠。”

  他知道,赫归的事情会让他和眠眠之间产生隔阂,并且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因为一条人命的代价。

  所以鸿沟填不平。

  但是如果真的只有半个月的生命,那就尽量对她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温云眠静静的看了眼秦昭,将幽若取过来的披风搭在秦昭身上,认真替他系上披风的绳子。

  秦昭个子很高,他微微垂眸看她。

  温云眠系好披风,正要收回手放在他胸口的手,但是被秦昭握住了。

  温云眠抬眸,秦昭垂眼看她。

  温云眠说,“事情解决了,咱们回去吧。”

  秦昭点头,“嗯,月瑾归逃了,我还在派人追。”

  月瑾归本来就不是温云眠这次的目标,而且护着月瑾归的人更多,一时半会杀不了他。

  温云眠点头,“好。”

  秦昭带着她上马车,幽影卫和月影卫在处理后续。

  秦昭看到那些被杀的尸体叠在一起,但是没有看到赫归的。

  他诧异的看向温云眠。

  夜风吹过,温云眠没有看他,但是说了一句,“杀人凶手是华覃和蒙扬,杀了他们,重伤月赫归,也算给卫屿报仇了。”

  秦昭沉默了下,没说话。

  两人坐在马车上。

  温云眠正要开口,下一秒,秦昭修长冷硬的手指直接扶住了她的后脖颈,往前一带,他的薄唇往前,吻上了她。

  温云眠睫毛一抖,被他抵在马车上。

  秦昭只是亲了她,但是抵着她的额头,看着昏暗光线中她的眸子。

  “眠眠,你会不会不要我。”

  温云眠瞳仁微动,看着他狭长冷锐的眸子。

  她说,“如果我分不清是非,真的不要你了呢。”

  秦昭高挺的鼻子挨着温云眠秀气的鼻尖,“我死都不要跟你分开。所以,要么杀了我,要么不许离开我。”

  温云眠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怪你,这件事你压根不知情。”

  她说,“秦昭,我没有怨你。”

  秦昭眼底寒冰终于松动,”真的吗?”

  “真的。”

  秦昭亲她的唇,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她名字,却是无尽的爱意,永不休止,“温云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他握住温云眠纤细的腰肢,此刻他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真心话,”哪怕我死了,我也要你一直记得我,爱我,未来能跟你合葬的人只有我,我要跟你生同衾,死同穴。”

  “我要后人清楚的知道,我月玄归,是你温云眠的男人,是你这辈子的挚爱。”

  “眠眠,我要你爱我,我要你非我不可,热烈的爱我。”

  不要忘了我,要记得曾经有个人,能为你豁出命……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不敢说。

  因为他不敢让眠眠知道真相。

  若真有那一天,他宁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死去。

  温云眠安静的看着他。

  在他话音落下后,她眼底涌出热意,忽然往前抱住他。

  娇软身子扑过去的时候,秦昭同样拥住她。

  两颗心为对方轰鸣跳动。

  温情缠绵的吻落在两人的唇齿间,昏暗的马车里,温云眠紧紧贴着秦昭。

  秦昭将她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他吻得缠绵而热烈,和她纠缠的难舍难分。

  但是狭长的眼尾却猩红一片。

  温云眠闭着眼眸,秦昭却在黑夜里睁开了冷眸,不舍又苦涩的看着她。

  这一个吻,在诉说着秦昭无限的爱意,没有尽头,也不会有尽头。

  哪怕他死了,他也会让这段爱意永驻。

  “眠眠,我爱你……”

  唇齿相依间,他的话语说的模糊。

  但是温云眠听到了。

  一路上,秦昭都安静的抱着她,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直到下马车,月一才快步走过来,秦昭知道,是要去见曲竟了。

  他沉默了一下,温云眠还在他怀里熟睡。

  这段时间她没有休息好,所以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秦昭将她抱回了房间。

  掀开被子,将她放在床上,秦昭亲了亲她的额头和唇。

  等她熟睡后,秦昭这才朝着外面走过去。

  月一恭敬的说,“陛下,曲竟就在旁边的房间等着。”

  “君皇呢。”

  月一愣了下,摇头,“并未有君皇的消息,应该是房中修养。”

  秦昭沉默了下,“让人在皇后房门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