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瑾归这样想着,但是还是说,“先让人去盯着,看看月皇究竟是直接去秦州找的温云眠,还是特地绕了几个城州,再去找的她。”

  华覃眯了眯眼,看穿了月瑾归的意思。

  罗循也认可,“如果月皇特地绕了几个城州再找到的皇后,那就可以证明,他们确实是在演戏了。”

  月瑾归也是这么想的,“月玄归想找一个弱女子还不容易吗,所以有没有诈,就看他如何做了。”

  华覃没说话,静默的坐着。

  他听说赫归被抓了,想必是因为顾卫屿的死。

  如果温云眠出逃,月皇若直接追到此处,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温氏是因为弟弟得不到公道,才和月皇闹别扭的?

  那也可以说,月皇选择保下了赫归吗?

  华覃眼中深邃。

  赫归当时宁愿选择顾卫屿去送信,都不愿意再信他一次,那他杀了顾卫屿,也没什么不行。

  只是连累赫归被囚禁。

  早知道他就应该直接让那些野狼啃食了顾卫屿的身体才是,这样也不会被月皇的人看到。

  华覃眼底泛着阴冷的光亮,他很好的掩盖了情绪,继续在月瑾归身旁坐着,替他出谋划策。

  “不知那位贵人何时来接应王爷?”

  月瑾归喝茶的手停顿了一下,“等他们先回月宫,咱们才能现身。”

  华覃点头,若他能辅佐月瑾归登基,在北国就是从龙之功,那时候他才能真正做到在异国他乡立足且荣耀。

  华覃盘算着,这样一来,他和赫归之间的隔阂才能消散一些。

  .

  温云眠一觉睡到了天亮,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幽若在外唤了她一声。

  温云眠顿了顿,“进来。”

  她起身穿好了衣裙,去洗漱了一下。

  幽若走过来,“主子,蒙城那边有人暗中潜伏到秦州来打听消息。”

  温云眠眸色平静,手指触碰着水盆里的温水,她淡淡勾唇,“知道了,继续盯紧。”

  “可是他们没有现身,会不会是怀疑了?”

  温云眠看向幽若,“他们早就怀疑了,而且他们不会现身。”

  幽若有些懵,显然没太弄明白,“属下不太懂。”

  温云眠看着铜镜里有些红肿的眼睛,那镜子里的她,眼底清晰可见阴冷之色。

  “因为以华覃的智商,他会以为这是我与月皇引诱月瑾归的招数。”

  幽若疑惑,“可是让他们猜到,他们不现身,主子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呢?”

  温云眠淡淡收敛眸色,坐下来倒了杯茶水,“弱点有时候并非杀器。好胜心才是。”

  她不知道华覃的弱点,但她能猜到华覃的长处是什么。

  幽若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明白了娘**意思,再看面前这个容貌出众,皎皎如月的女子,她眼底有情绪波动划过。

  温云眠抿了口茶水,她没问秦昭此刻是否到秦州了,因为她知道,幽影卫查不到他的踪迹,问了也是白费。

  但是,他应该能明白她的用意。

  温云眠放下茶盏,”继续去盯着,什么都不用做。”

  “是。”幽若迅速领命后关上房门退下。

  温云眠打开窗户,安静的站着,手中的茶盏还有一些余温,她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该如何走。

  和华覃博弈,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一直到深夜,两方人马才到了秦州城。

  节度使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飞快去禀告有大人物驾临。

  节度使迅速从官衙正堂的座椅上起来,“什么情况?”

  手下的人连忙说,“启禀大人,对方来的人很多,但是不容易确定位置,所以应当是暗卫。属下无法窥见为首之人的样貌,但是能有暗卫,且无法近身,不能正眼相看的人,必定身份不一般。”

  节度使在堂内来回走了几步。

  暗卫随行?

  莫不是月城驾临的大人物?

  节度使为了谨慎一些,立马让人去准备快马,准备带着手底下的人赶紧去城门处恭敬。

  无论来的人是谁,只要有暗卫,那就一定不一般。

  要是月城来的,就更不一般了。

  说不定还是陛下派来的人,他可不敢怠慢。

  正当官衙的人风风火火准备去城门迎接,就见到一匹快马在夜色忽然疾驰而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月三走到跟前,抬起手,一枚漆黑雕刻麒麟纹图腾的令牌骤然间出现。

  “节度使,陛下月令到——”

  月光折射,泛着幽光的令牌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节度使看清楚霸气侧漏的麒麟图腾时,眼睛猛地一颤,扑通一声跪下!

  后面跟着的人懵了一下,也都迅速跪了下来,几乎匍匐在地。

  节度使声音恭敬不已,哪怕月皇不曾亲临,他也要对着令牌磕头行礼,“臣秦州节度使张衷,参见月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的人一听,不得了,竟然是月皇陛下的令牌!

  所有人齐刷刷的磕头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月三冷淡的说,“张大人,陛下旨意,不必出城迎接,不必特意恭迎,陛下来此办事,张大人就当不知即可。”

  节度使一头的汗,忙不迭失的点头,“是,是,微臣明白!”

  月三利索的将令牌放好,握住缰绳,翻身上马离开。

  看到月三离开,节度使这才敢站起来,方才来传旨意的,怕不是帝王的亲卫,传闻中的月影卫了。

  旁边的人已经吓了一身冷汗,低声的问,“大人,陛下亲临,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莫不是秦州出什么事了?”

  “住嘴。”节度使心里复杂,应该不可能的……

  他这会想起来还觉得头晕,他做梦都没想到,陛下竟然亲临了,而且不需要他出去恭迎。

  看来是有人恭迎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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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娘娘不见您。”幽花恭敬又畏惧的抬头,偷偷看向风尘仆仆赶来,又被拒绝的陛下。

  秦昭喉咙微紧,看了眼旁边的君沉御,问幽花,“君皇呢。”

  君沉御凤眸微动,他戴着一个斗篷。

  幽花低头,挠了挠头,“也…也不见。”

  冷风吹过去,两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就那样站在门外,衣袍被风吹拂,谁也进不去。

  但此刻,屋子里早就没有人了。

  有一个黑影,暗中盯着,瞧见这一幕后,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