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得知战败的那一刻,迅速带人往容城撤退。

  她没想到月瑾归比她想的要愚蠢这么多!同样都是先帝的儿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而且,白木风是何时不见的,她竟然没有察觉到。

  她高估了月瑾归,所以暗中让自己的士兵混入其中,打算助月瑾归破城,再寻到机会控制所有大军。

  可没想到,高估月瑾归的同时,也低估了月玄归!

  如今只能暂时避让锋芒。

  长公主一路带人回到容城,深夜的容城大门敞开,无数的火把点燃,从青州到宁州再一路直燕州,所有的藩王都已经归顺,只剩下容城。

  容城的心腹和将领知道,这一战若是败了,容城必定会被北国铁骑攻破,所以他们时刻警惕着,好在长公主已经提前飞鸽传书回来。

  心腹白苏迅速接应。

  “殿下。”

  长公主神色严峻,“眼下月瑾归的所有兵马都被算计了,本宫这一点兵马不足以支撑对抗月玄归。”

  她眼神阴冷,“传令下去,迅速将城中所有大门堵住,任何可能闯进城内的地方都要严防死守!”

  “本宫要拿这一城百姓的命来做筹码!”

  冷风吹过来,长公主眼底淌着浓郁的算计。

  若是月玄归敢带兵攻城,那就让这一城百姓给他殉葬!

  到时候北国陛下屠杀百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月玄归的皇位可就别想坐稳了。

  长公主勾了勾唇。

  白苏立马道,“臣已经派人巡视过了,如今百姓们各个胆怯的畏缩在家中,想必也是知晓北国大乱。”

  “要挨家挨户的去确认那些百姓在不在。”长公主老谋深算,任何一点破绽她都不会放过。

  白苏点头,“是!”

  长公主裹紧身上的大氅,哪怕天气转暖,她也依旧觉得身子上冷,“温云眠呢,找到她了吗。”

  白苏摇头,“还没有。”

  “废物!”长公主怒斥,“她有多重要你不是你不知道,若是让她先一步回到月玄归身边,本宫何来筹码。”

  白苏跟在长公主身边多年,从当初摄政王白池和长公主在一起,又殒命在战场上后,白苏就一直追随长公主到现在。

  只有他知道,那位闻名天下的女子,是摄政王和长公主的女儿。

  他也知道长公主要如何利用她来威胁月皇。

  白苏低头,默默的说,“可她是您女儿,也是王爷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本宫生下她,她的命就是本宫给的,何时要用都是本宫说了算。”

  长公主冷冷的说,“再者,他白池不过在本宫身体里留了个种,女儿不是他辛苦怀的,也不是他九死一生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苏被训斥的不敢再多言,“属下立刻派人加紧去找。”

  “你别以为本宫看不出你的私心。再敢故意放水,本宫摘了你全家的脑袋!”

  长公主眼神凌厉,“听清楚了没有!”

  白苏点头,“是,属下遵命!”

  秦昭的大军赶到容城,天光大亮。

  顾卫澜先一步过来,此刻已经探查清楚了周围的情况,“陛下,容城几乎是铜城铁壁,全都是用铁烧筑的,就算是用攻城炮都破不开。”

  秦昭握住缰绳,“她还真是早想到会有这一天。”

  月赫归也驾马从远处山中出现,“皇兄,让人侦查了地下,无法挖出任何地道转移百姓。”

  容城早就密不透风了。

  月赫归脸上吹的干裂,连血迹都没来得及清理,转头看了眼大军,“若是攻城,只怕长公主会立刻围剿所有百姓。”

  皇位和百姓,长公主是让秦昭二选一了。

  魏虎咬牙,“这个反贼,真是可恶!”

  大风吹风,城楼上早已戒备,城中都是守卫的叛军。

  长公主得到消息,在旗帜翻飞的城楼上现身。

  她看到秦昭果然来了,勾唇一笑,“陛下,本宫可等你一晚上了。”

  话音刚落,只见三个百姓瞬间被人从城楼上高高的摔下去,绳子又在到了极限后,狠狠勒住那些百姓的脖子!

  月赫归看的咬牙切齿,“这也是你的子民!!”

  秦昭默不作声的看着。

  他抬眼,和长公主对视。

  长公主恨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侄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永远都是一副平静到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的人。

  此刻用这些百姓示威,明摆着就是要动摇他这个月皇在天下的民心,他竟也这样不在乎?

  “月玄归,本宫如今是在给你机会,你若是还想坐稳你的皇位,你就得听本宫的号令!”

  城墙上,长公主华衣锦服,依旧是满头珠翠,无论何时,她都要体面!

  “你想朕答应你什么。”

  长公主眼神狠戾,“本宫要你自己入城来!”

  月赫归瞬间慌了,“皇兄,不可!”

  慕容夜也蹙起了眉头,他也不赞同陛下独自入城,哪怕陛下英勇神武,那也是入虎穴!

  “用你的命,换你子民的命,如何?这个交易划算吧?”

  长公主巧笑嫣然,“容城有三十万百姓,陛下可要好好想想。”

  秦昭看向那几个悬在城楼上的百姓,他微微眯眼,冷眸里掠过一丝幽深,而后有片刻的功夫轻抬眉尾。

  “皇兄,你真的不能进去,长公主现在就是疯子,等着你入城后,让人围剿你!”

  月赫归咬紧牙关,忍了忍说,“就算弃了一城百姓,我也不要你死!大不了到时候臣弟就说是我失误,害死了百姓。”

  他觉得在这种关头,能舍弃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去救一城陌生百姓,那是圣人,他只是俗人,他做不到。

  他宁愿被天下人骂死,也要让皇兄活着。

  “赫归!”

  秦昭威严的说,“今夜卯时三刻,带领大军攻城。”

  “什么……”月赫归懵了。

  “皇兄,一旦攻城,那百姓……”

  秦昭没有解释,只说,“有我入城,到时我会想办法与你们汇合。”

  月赫归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昭就夹紧马肚,从大军中出来。

  长公主没想到他有如此魄力,竟然真的敢只身入城?

  这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吗?

  “开城门!”

  城门只打开一条缝隙,唯有一人能骑马通过。

  秦昭从马背上下来。

  城门里面的通道,幽深如魔窟。

  长公主居高临下的从城楼上看着,直到秦昭的身影走进去。

  月赫归忍不了,想驾马去阻止,却被顾卫澜和慕容夜拦住。

  “听陛下的!”

  “里面多少人马你知道吗!我皇兄一旦进去,很有可能就没命了!”

  慕容夜紧紧攥住月赫归的胳膊,“相信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