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浑身颤抖,她想伸手触碰君沉御龙袍,却连手也抬不起来。

  最后,她放弃了,只是怜悯的看着君沉御。

  在咽气前,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可她无能为力了……

  她只想让君沉御和温云眠都不好过!

  而君沉御威严冷沉的声音,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在温云眠心口上。

  她看向地上死死瞪着眼,直到咽气的皇后,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

  大雨笼罩着的皇宫,浸在烟雾之中,巍峨庞大的盘踞着。

  它是权势的巅峰。

  却也是吃人的魔窟。

  欲望会吞噬每一个人,并且永不知足。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也深陷其中。

  温云眠深吸一口气,低头说,“启禀皇上,臣妾今夜和曲姑娘突然遇袭,魏氏体弱却能出来杀人,绝非偶然,臣妾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利用,让魏氏跑出来的。”

  君沉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温云眠。

  片刻后,他先吩咐沈恹,“让人先送溶溶回去。”

  曲溶溶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皇上不会想起来的。

  若是会想起来,就不会写那个金册了。

  待到曲溶溶离开,君沉御才淡声说,“可有证据。”

  温云眠说,“魏氏身上就能寻出证据,皇上不如让章祢和仵作来检查一番。”

  君沉御递给肖容一个眼神。

  很快,章太医和仵作就被带来了。

  “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君沉御说,“检查一下魏氏的尸首,看看可否有异样。”

  “是!”两人慌忙抬手,而后到了魏氏跟前。

  安静的这一会,只有雨声。

  君沉御眸色微不可见的落在温云眠侧脸上。

  温云眠疑惑看过来。

  君沉御不留痕迹的侧开目光。

  过了一会,仵作起身说,“启禀皇上,魏氏的体内确实有一种毒药粉,能够让她血脉扩张,促使她精神受到刺激,而丧失理智。”

  君沉御蹙眉,“让人去查,看看此等毒粉出现在谁的宫里!”

  “是!”

  温云眠安静的站着。

  君沉御淡淡的说,“若有消息,再来禀告朕。”

  温云眠愣了下,“皇上去何处?”

  “朕的行踪,是你该过问的么。”他冷肃看着温云眠。

  没有感情的他,是一个有着极致阶级感的人。

  不容逾矩。

  温云眠诧异,她不明白君沉御这又是怎么了,在北国联手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是臣妾失言了。”

  君沉御没再理会她,带着沈恹先离开,肖容去查今夜的事。

  沈恹跟在君沉御身旁,“皇上还要回勤政殿吗。”

  君沉御蹙眉,“去看看溶溶。”

  今日他没第一时间护着她,想必她是受惊了。

  沈恹有些愣住。

  皇上还记得和皇贵妃娘娘之间的事情时,曾经说过,月医告诉他,这种后遗症的发作,并非是失忆。

  而是选择性忘记一些曾经动过情的记忆,并且对深爱之人再提不起半点爱意。

  就像是从爱人,变成陌生人。

  所以此刻的娘娘对于皇上而言,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后妃。

  爱意越汹涌,此刻就越平淡。

  如今怕是皇上心底有执着之事,这才不断试图的去寻找。

  忽然,君沉御说,“朕和皇贵妃之间,有过感情吗。”

  沈恹诧异抬头,他看到皇上眼里一闪而逝的情绪,像当初提起娘娘时的样子。

  可是想到皇上曾经的嘱咐,沈恹低头说,“启禀皇上,不曾有过感情。”

  是皇上不让自己想起来。

  “那她为何能坐到皇贵妃的位置上?”

  天朝规矩,皇后健在时,不得立皇贵妃。

  因为做了皇贵妃,诞下的皇嗣就有资格被立为储君了。

  沈恹顿了顿,“因为三皇子天资出众,皇上甚是喜爱,因而皇贵妃娘娘母凭子贵。”

  沈恹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君沉御眼底涌出的情意转眼便被压制,烟消云散,“原来如此。”

  心里,竟有一丝失落。

  他没再说话,往曲溶溶的殿中走去。

  沈恹默然低头。

  不想起来也好,待这次大战平定,皇上和娘娘再不相见,也不会痛苦。

  不然这偌大的皇宫,也只剩皇上一人,定会痛苦至极……

  忘记,也是上天对皇上的仁慈。

  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