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动乱,凤仪宫那边也听说了。

  皇后撑着手起来,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但她知道,父亲反叛了。

  很快,她就可以杀了温云眠的儿子了!

  待她撑不住,薨逝的时候,定要让君瓒华陪葬。

  “咳咳……”皇后心里高兴,却猛地吐出了一大口的血。

  她撑在床边。

  她要撑住,撑到儿子登基!

  魏寒这时候暗中进来见她,“娘娘!”

  皇后抬起昏暗无光的眼睛,“魏寒?外面情况如何?父亲他、他可有反叛成功?!”

  魏寒身子很是紧迫,“娘娘,太和殿那边的情况发生了变故,皇上出现了!”

  “你说什么!”

  皇后五脏六腑疼的厉害,“皇上出现了?怎么会这样?”

  魏寒说,“您别想这些了,方才属下跑过来见您的时候,看到皇上身边的沈恹和肖容已经带兵赶了过去。”

  “而且,属下听到有人传急令,说大人控制那些武将夫人的事情失败了,而破坏这件事的人,竟然是皇贵妃娘娘!”

  皇后猛地看向魏寒,“你说什么?!”

  温云眠?

  温云眠还活着,她没有被迫逃离?她在暗处帮皇上?

  那一瞬间,皇后脑子里生出一个惊人的想法。

  这一切会不会是个局?!

  她魏家是中了温云眠和顾家的圈套吗!

  魏寒说,“眼下宫门已经全部替换成了皇上的人,而且可能魏大人带的一些叛军,中间也有假意投诚的,实则是皇上的人。”

  “娘娘,您得想想办法,不能被魏大人连累,不然您和二皇子未来该怎么办?”

  听到魏寒着急的话,皇后整个人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她慌乱摇头。

  如果父亲真的反叛失败了,那魏家面临的就是乱臣贼子的家族,她会有一个罪臣的母家!

  她的靖泽也会被牵连。

  不,如果真是这样,靖泽就再也没机会和君琮胤竞争了!

  温云眠这是要给她儿子争太子之位了!怕不是也在盯着她的后位!

  君琮胤的外祖家就是功臣,高门大族,他有那么多舅舅扶持,还一个比一个厉害。

  文臣武将都有!

  他们若鼎力扶持,温云眠会坐上后位,她儿子会成为太子!

  这样细想,他们竟然占尽优势!

  这还有什么赢得可能!

  皇后心口绞疼,她想到了什么,立刻拉住魏寒的手,“快,快去,把本宫之前准备的毒药拿出来,把这个丹药想办法让君琮胤吃下去!”

  “本宫命不久矣,但是死之前一定要杀了君琮胤!”

  杀了君琮胤,温云眠和顾家就没有了筹码。

  “大皇子是个病秧子,只要君琮胤一死,皇上膝下就只有本宫的儿子了!”

  皇后嘴角又吐出一口血,她眼神几近癫狂。

  魏寒愣住,“娘娘,不可啊,要是事情败露,就糟了。”

  “事情若是败露,本宫一人承担!大不了带着这个罪名去死。”

  皇后眼中尽是红血丝,“那颗毒药极其厉害,而且不需要他真的吃下去。”

  “总之,你只要靠近君琮胤,只要有机会接近他,他就必死无疑!”

  “快去!没那么多时间了。”

  趁着现在宫中乱的很,无人能够严丝合缝的看顾着君琮胤,一定有办法的!

  魏寒神色紧绷,他有些胆怯,因为谋害三皇子绝非易事,顾家把三皇子当成眼珠子一样的护着,他若想办法,也极有可能暴露。

  那时候他只有被一剑斩杀的可能!

  看到魏寒畏惧,皇后气急了,“你快去,听到没有——”

  “皇后娘娘。”

  一个很冷的声音从外响起,皇后惊诧抬头,魏寒也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戴着面巾的男人走进来,“不如娘娘把这个毒药交给我,我来杀了君琮胤。”

  皇后定睛一看,“祢玉珩?是你。”

  祢玉珩走近,嘴角勾了勾,眼神里都是红血丝,整个人看着疲惫的很,眼底也是黯淡无光的。

  “是。”

  皇后眼中迸出激动,她知道,祢玉珩恨温云眠,恨意不比她少。

  “你有把握,杀了君琮胤吗。”

  皇后吃力的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祢玉珩。

  祢玉珩点头,“可以。”

  “娘娘别忘了,我会易容,所以那些人防不住我的。”

  听到这句话,皇后当即笑了起来,嘴角染着血,尽管狼狈又癫狂,但是她笑得却格外高兴。

  “太好了……”

  “温云眠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易容!”

  皇后眼神冷下来,让魏寒将丹药拿过来,交给祢玉珩。

  “本宫把这个丹药交给你,你定不能让本宫失望!记下了吗。”

  祢玉珩看着丹药,是一个盒子装着的。

  凤仪宫独有的金丝楠木。

  “我记下了,娘娘放心,此番定能让你如愿!”

  “温云眠和三皇子,绝不会逃出我的手掌心。”

  皇后终于能松口气,她吃力的说,“本宫,等你的消息。”

  “是!”

  看到祢玉珩离开,魏寒不确定的说,“娘娘,把这个丹药交给他真的能行吗。”

  皇后虚弱的闭了闭眼,“能行……”

  “他比本宫更恨温云眠。”

  皇后看的明白,爱而不得最能生出无解的恨意。

  祢玉珩拿着丹药暗中走出凤仪宫。

  外面下着连绵细雨,巍峨的皇宫里还是狼烟四起,遍地硝烟。

  他抬眼看了眼乌云遮月的天。

  雨水刮到脸上,有些初春的寒削,祢玉珩闭了闭眼,俊逸的脸上带着阴柔和疲惫。

  早已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提着金箱子,招摇过市的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