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镇北王的亲卫只得灰溜溜地尴尬离去。

  蛮西王的谋士立马又拍了苏墨几声马屁,然后极为恭敬地将苏墨请了出来。

  蛮西王府的马车就停在新宅门口。

  这马车当真是苏墨见过的马车里算是数一数二豪华的了。

  谋士弓着腰请苏墨上车,脸上堆着比夜明珠还亮的笑意。

  “苏国师请,我家王爷已在府中备下西域的葡萄酿,说是要与国师一醉方休。”

  苏墨踩着踏板上车时,故意在谋士身边顿了顿:“你们王爷倒是舍得,这夜明珠够寻常百姓活几辈子了。”

  谋士笑得更欢:“王爷说了,能请动国师,别说几颗珠子,就是半座王府也值当。”

  苏墨哈哈大笑,看上去颇为满意的样子。

  这也让谋士觉得大事可成。

  苏墨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倒退,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件事。

  如今看似他好像颇受欢迎的样子,但也是直接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无论怎么选,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又不能自己单干,这南武国大王,还真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果然,能做皇帝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

  蛮西王府倒也是苏墨第一次来。

  比想象中更奢华,廊下挂着的宫灯竟是琉璃盏,照得庭院里的假山流水都泛着珠光。

  蛮西王穿着锦袍在门口亲自等待相迎,裤裆受伤的乌炎竟也站在一旁。

  只是脸色比上次见面更难看了,看见苏墨时嘴唇哆嗦着,像是要扑上来咬一口。

  可是不知道蛮西王低声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让乌炎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得苏墨都有种掉头离开的冲动了,也真是难为这傻孩子了。

  “苏国师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啊!”蛮西王拱手道。

  乌炎也是抬起一只手,咬着后槽牙说道:“见过苏国师!”

  苏墨笑着说道:“哈哈,王爷客气,世子不必多礼。”

  乌炎嘴角一抽,什么叫不必多礼?

  正要发作时,旁边的蛮西王轻咳一声。

  “苏国师里面请,上一次就想好好招待你来着,却一直未得机会,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苏墨脚步一顿,“今天不是你们南武国大王薨逝的日子吗?”

  咳咳咳……

  蛮西王剧烈的咳嗽一阵后,然后尴尬地直接掠过刚才的话题。

  “叫舞伎准备。”

  苏墨嘴角上扬,这家伙,就这么硬生生地转移话题啊?

  宴席设在亭台水榭中,冰盆镇着的葡萄酿,看上去的确让人食欲大都。

  蛮西王亲自给苏墨斟酒:“国师可知,镇北王那老狐狸其实给不了什么东西的,不然他又怎会派人空手过去请你?”

  蛮西王一语双关地说道。

  苏墨抿了口酒,酸甜里带着点涩,“这酒不错。”

  蛮西王一听,立马下令道:“马上把酒窖里所有的葡萄酿都送到苏国师府上去。”

  苏墨嘴角上扬,然后才接过蛮西王刚才的话说道:“不知王爷方才所说何以见得啊,好歹那也是镇北王啊。”

  蛮西王十分不屑地说道:“一介武夫罢了,无非是爵位兵权那套。”

  蛮西王嗤笑,“可他忘了,国师在大乾已是一人之下,岂会稀罕南武国的虚职?”

  苏墨放下酒杯,指尖敲着桌面:“王爷倒是通透,那你觉得我稀罕什么?”

  蛮西王眼中精光一闪:“国师想要的,无非是大疆王朝的人头。”

  “而本王能给的,是南武国最精锐的骑兵,只要国师肯助我登上王位,今后大乾想要什么,南武国双手奉上。”

  乌炎在旁边突然插话:“父王,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怎可轻信?他连……”

  “住口!”蛮西王厉声打断。

  然后又转头对苏墨赔笑,“犬子不懂事,国师莫怪。”

  苏墨看着乌炎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天马城游街时,这小子被乌桓踩在脚下还嘴硬的模样。

  苏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爷的诚意,我瞧见了。”

  “但这王位之争,我苏墨向来不掺和,谁能打跑大疆人,谁就该当这个王。”

  蛮西王的脸色顿时沉了沉:“苏国师这是什么意思?若有要求,尽管开口就是,本王绝对不会和苏国师讨价还价。”

  “所以也请苏国师给本王一个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民心所想,王爷与其求我,不如去争得百姓的心。”苏墨笑着说道。

  蛮西王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乌炎却突然冷笑:“百姓?等大疆人打过来,他们只会跪下来喊万岁!”

  苏墨不置可否,也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站起身说道:

  “今日许是有些醉了,等我回去好好想想再回王爷的话。”

  苏墨也并没有把话说死。

  可即便如此也让蛮西王很是不满。

  “苏墨只要你答应助本王一臂之力的话,我蛮西王府与你之间的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的。”

  苏墨冷笑,“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蛮西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下一秒“啪”地拍碎酒杯,然后大声呵斥道:“苏墨,你别给脸不要脸!真当本王不敢动你?”

  廊下的侍卫“唰”地拔刀,乌炎更是摩拳擦掌。

  苏墨却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玉佩,正是钱南王送的那块羊脂玉:“王爷可知这玉值多少兵马?钱南王说,只要我点头,他立马能凑齐二十万两黄金买你的人头。”

  蛮西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钱南王富可敌国,更知道这人看似笑哈哈,实则心狠手辣。

  当年有个将领欠了他三万两,第二天就被发现挂在城门上。

  没有想到,钱南王居然先与苏墨通过气了,难怪苏墨敢有恃无恐地过来。

  蛮西王指着苏墨,气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钱南王是最忠心的那一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坑害苏墨。

  苏墨把玉佩揣回怀里:“王爷的酒不错,今天就当交个朋友,下次我请你吃酒。”

  苏墨说这话也是为了留有一丝余地,不想真的和这些人撕破脸。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可不是他偷偷过来时可以肆无忌惮地打这些人脸面的时候了。

  回到新宅时,周烈正拎着个麻袋在院子里转悠,见苏墨回来赶紧迎上去:“师父,镇北王府又派人来了,说送了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