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滨城,春意盎然。

  大学生电影节如约而至,红毯两侧人头攒动,闪光灯此起彼伏。陈阳凡站在会场入口处,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作为国内顶级电影大师,他本该享受这种场合。可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陈导,您觉得钟昊的新片算不算对电影艺术的亵渎?”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尖锐的问题,陈阳凡眉头一皱。果然,这帮记者都是冲着这事来的。

  最近钟昊的新片在市场上掀起轩然大波。一部十天速成的作品,不仅票房大卖,口碑也出奇的好。一时间,整个影视圈都炸开了锅。

  “陈导,您作为评委会**,能否谈谈对这种快餐电影的看法?”又一个记者凑了上来。

  陈阳凡看了眼提问的记者,是《影视快报》的老熟人。这家伙最擅长挑事,上次就是他把自己随口的一句评价无限放大,搞得自己灰头土脸。

  “抱歉,我和他不熟。”陈阳凡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可记者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纷纷围拢过来,话筒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闪光灯更加密集,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导,您不能总是回避这个问题啊!”

  “是啊,整个圈子都在等您表态呢!”

  陈阳凡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这些人眼中的兴奋劲儿,让他想起了动物园里等着投食的鳄鱼。

  “陈老师。”一旁的电影节副主任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要不说两句?这帮人今天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陈阳凡叹了口气,看来是真躲不过去了。

  他靠在墙边,回想起前几天看过的那部电影。说实话,他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的。

  毕竟,钟昊的上一部《颜真卿》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把喜剧拍到极致不说,还在疯癫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孤独的灵魂,这种反差确实高明。

  所以陈阳凡很好奇,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再创奇迹。

  十天拍一部电影,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三十年的从业经验告诉他,好电影需要时间沉淀,需要反复打磨。

  可看完之后,陈阳凡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那部电影依然保持着钟昊一贯的无厘头风格,但和《颜真卿》相比,却有了质的飞跃。剧情看似荒诞,实则处处暗含玄机。那些看似随意的镜头转换,每一帧都经过精心设计。

  最让他惊讶的是,钟昊居然在短短十天内完成了这样的作品。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电影制作的所有认知。

  “陈导?”见他迟迟不语,有记者小声提醒。

  陈阳凡回过神来,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等着看好戏的记者。他们期待的无非是自己的批评,好写出更具爆点的新闻。

  可他偏不如他们的意。

  “这部电影,让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电影人。”陈阳凡缓缓开口。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陈阳凡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很多人说他是在糟蹋电影,但我不这么认为。”陈阳凡继续说道,“十天拍一部电影,确实听起来像个笑话。可关键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对电影的理解和态度。”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了一个全新的故事。那些看似荒诞的情节背后,其实蕴**深刻的思考。”

  “比如开场那段追逐戏,表面上是无厘头的搞笑,实际上每个镜头都经过精心设计。那种快速切换的节奏感,正好呼应了现代人内心的焦虑。”

  陈阳凡说得认真,记者们却有些坐不住了。这样的评价对他们来说太过平淡,根本写不出有噱头的新闻。

  “陈导,您是不是太捧钟昊了?”一个记者忍不住打断道,“他那种粗制滥造的作品,真的值得这么高的评价吗?”

  陈阳凡转头看向说话的人,目光如刀:“粗制滥造?你真的看懂了这部电影吗?”

  那记者被他的眼神刺得后退一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陈阳凡继续说道,“只要对电影保持敬畏之心,十天也好,一年也罢,时间从来都不是判断一部作品好坏的标准。”

  “可是...”有记者还想说什么。

  陈阳凡摆摆手:“好了,我该进场了。你们要是真对电影感兴趣,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看看电影本身,而不是整天想着挖新闻。”

  说完,他转身走向会场。身后的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追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陈阳凡走到会场门口,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眼还在议论纷纷的记者们,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今天的话一定会被断章取义,甚至可能引发新的争议。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发自内心。

  作为一个从业三十年的导演,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标准电影”,也看过太多循规蹈矩的作品。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欣赏钟昊这种敢于打破常规的尝试。

  电影不应该被条条框框束缚,创新才是永恒的主题。

  想到这里,陈阳凡推开会场大门,走进了灯光璀璨的内场。今天的电影节还很长,他期待能发现更多像钟昊这样的新人。

  毕竟,电影的未来,终究要交到年轻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