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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灞桥驿,军帐之中。

  李承乾正在听取李恪从长安带回的最新消息。

  “程处亮已突破到承天门附近,但被侯君集的右武卫拦在皇城外,双方正在对峙。”

  李恪汇报道,“另外,赵国公、梁国公、英国公已入宫觐见,宫中局势基本控制。

  魏王府被围,但李泰不在府中。”

  “李泰不在府中?”

  李承乾皱眉,“他去了哪里?”

  “据魏王府下人供述,亥时二刻左右,李泰在数名黑袍人护卫下,从密道离开,去向不明。”

  李恪道,“我已派人搜查密道出口,但尚未找到。”

  苏婉此时插话道:“殿下,妾身以为,李泰很可能去了‘北斗’的某个据点。

  从今夜袭击我们的杀手来看,‘北斗’在长安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止波斯胡寺一处。”

  李承乾点头同意:“婉儿说得对。不过,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追捕李泰,而是稳住长安大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位置:“皇城有侯君集和影卫控制,暂时无虞。

  但侯君集的态度暧昧,需要小心应对。

  程处亮部被拦在皇城外,这未必是坏事,至少避免了武装冲突升级。”

  “蓝田大营的尉迟宝林部正在向长安开进,预计天亮前可抵达城外。”

  李恪补充道,“还有,我回来途中接到消息,左骁卫、左武卫已明确表态支持太子,正在向长安靠拢。

  右威卫、右领军卫态度不明,左威卫和左领军卫则保持中立。”

  李承乾沉思片刻:“传令尉迟宝林,抵达长安后,驻军城外十里,未得我令不得入城。

  传令支持我的各卫,同样在城外驻扎,形成威慑即可。

  长安城内,有侯君集和影卫维持秩序,暂时够了。”

  “殿下是担心大军入城,引发更大混乱?”苏婉问。

  “不仅如此,”

  李承乾神色凝重,“我怀疑‘北斗’组织正希望我们调大军入城。

  一旦各卫军队在城中混战,无论谁胜谁负,长安都将元气大伤,百姓遭殃。

  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一—制造混乱,削弱大唐。”

  李恪恍然:“所以他们才在灞桥袭击我们,在长安制造各种骚乱,甚至可能假冒太子或陛下命令,调动军队互相攻击…”

  “正是如此。”

  李承乾道,“今夜之乱,表面是魏王谋逆,实则背后有‘北斗’在推波助澜。

  他们的目标不是助李泰夺位,而是要彻底搅乱大唐。”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张猛的声音:“殿下,波斯胡寺俘虏的审讯有突破性进展!”

  “进来!”

  张猛入帐,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殿下,我们从一个黑袍杀手头目口中撬出了重要情报!‘北斗’组织在长安有七个秘密据点,波斯胡寺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真正的指挥中枢,在…在平康坊的‘醉仙楼’!”

  “醉仙楼?”李恪愕然,“那不是长安最有名的青楼吗?”

  “正是!那杀手说,醉仙楼地下有庞大的密室和通道,是‘北斗’在长安的情报交换中心和指挥所。而且…”

  张猛压低声音,“他说‘北斗’在朝中有一位地位极高的‘内应’,代号‘武曲’,但不知具体是谁。”

  “武曲…”李承乾喃喃重复。北斗七星中,文曲星主文运,对应朝中…武将?

  “还有,”张猛继续道,“那杀手透露,‘北斗’此次行动的目标不止是制造混乱。

  他们有一个‘星火计划’,准备在长安、洛阳、太原等五都同时发动暴乱,挑动各地驻军互相猜疑,甚至引发兵变。

  长安的行动,只是开始。”

  苏婉倒吸一口凉气:“五都同时暴乱?若真如此,大唐将陷入全面内战!”

  李承乾脸色铁青:“好毒的计策!这才是真正的‘星火燎原’!”

  他迅速做出决定:“三弟,你立刻率五百精锐,秘密潜入平康坊,控制醉仙楼!

  记住,要秘密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若发现‘北斗’首脑,尽量活捉!”

  “诺!”李恪领命而去。

  李承乾又对张猛道:“加强灞桥驿防御,所有俘虏分开严加看管,继续审讯。

  另外,派人通知程处亮,让他设法与侯君集取得联系,探明其真实意图。

  但不要冲突,保持对峙即可。”

  张猛领命退出。

  帐中只剩下李承乾和苏婉二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李承乾疲惫而坚毅的面容。

  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中的忧虑,这点疼痛微不足道。

  苏婉轻轻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殿下,天快亮了。

  您一夜未眠,伤势又重,还是歇息片刻吧。”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苦笑道:“婉儿,我如何睡得着?

  今夜长安流的每一滴血,都有我的一份责任。

  若我早些察觉‘北斗’的阴谋,若我处理魏王之事更稳妥些…”

  “殿下不必自责,”

  苏婉柔声道,“阴谋之所以为阴谋,就在于其隐蔽难测。

  今夜虽险,但陛下安然,大局可控,已是万幸。

  当务之急,是抓住‘北斗’首脑,粉碎他们的‘星火计划’,防止动乱蔓延。”

  李承乾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东方。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黑夜正在退去,但长安上空的阴云,却似乎更浓了。

  “婉儿,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承乾低声道,“‘北斗’的计划太过周密,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今夜这些手段。一定还有后手,而我们…”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如飞般冲入灞桥驿,马上骑士浑身是血,还未下马就嘶声高喊:

  “急报!急报!蓝田大营遇袭!尉迟宝林将军重伤!”

  李承乾心脏猛地一缩,冲出军帐:“怎么回事?!”

  那骑士滚落马鞍,被亲卫扶起,艰难禀报:“殿下…蓝田大营…昨夜子时遭不明军队突袭…

  对方打着…打着‘清君侧、诛太子’的旗号,兵力约两万人,装备精良…

  尉迟将军率部迎战,身中三箭…现昏迷不醒…大营…大营危在旦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