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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周二丫出院。

  虽然身上还没有好彻底,但至少她能活蹦乱跳。

  “杨柳,你这是带我去哪啊?”

  直到杨柳带着周二丫站在隆平县招待所门前,周二丫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

  “咱们不回厂里吗?”

  “放心!我已经替你请了假,你再等两天上班。”

  “那这是——”

  周二丫指着“隆平招待所”几个字,“难道你这几天都没回乡下,一直都在这里住的?”

  杨柳失笑,“想什么呢?我每天晚上可都是回家的。我来这里,是带你见两个人的。”

  “谁啊?”

  说实在的,周二丫心里隐隐还是有着期盼的。

  难道会是那对对她非常非常好的叔叔阿姨?

  这几天,周青山和黎曼丽两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周二丫的。

  周二丫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她不敢瞎想。

  她想问叔叔阿姨为什么对她那样好?

  就连她的父母都没有用那样怜爱的目光看过她,都没有在夜里偷偷给她盖过被子,都没有在她喝水呛到的时候轻轻拍打她的背。

  在他们眼里,周二丫觉得自己这条**命,似乎也成了什么宝贝不得的存在。

  仿佛是什么珠宝一般,在闪闪发光。

  “二丫,你信我吗?”

  这已经不是杨柳第一次问周二丫这个问题了。

  周二丫从容点头,“信!我信你!”

  “好!那你跟我来。”

  招待所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此时周青山一家三口俱在。

  没错!抢收之后,有了假期,原本周娇娇是想放假就来找父母的,可不知为什么却遭到了父母的拒绝。

  当时父亲是怎么和她说的来着?

  “假期最后一天吧,最后一天你去县城招待所找我们,正好我们也有事想跟你说。”

  周娇娇从小就对自己的这个父亲有点犯怵的。

  比方说小时候她跑摔了,若是母亲来扶她,周娇娇肯定会嚎啕大哭一场,赖在地上不起来。

  什么时候母亲抱起她,又是关心又是问的,最好是再买上几块糖给自己,她才能止住哭。

  可换成父亲,父亲从不会扶她。

  父亲只会对她说,“娇娇啊,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不能这么娇气,父母只能陪你一段路,人生的路很长,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

  可周娇娇不明白呀,她才只有几岁,明明有爸爸妈妈,为什么还要靠自己?

  长大了,父亲母亲虽然都不常在家,可相对于父亲的严厉,她更愿意亲近母亲。

  每次母亲回家,都会把她揽在怀里,肝啊肉啊的叫着。

  “好吧,那就假期最后一天去吧。”

  其实最失望的人,不是周娇娇,而是汪清。

  她很怕,怕周娇娇和周叔叔提返城时,没顺带上自己,把自己扔在岭山大队。

  “娇娇啊,你怎么不去看叔叔阿姨?”

  “娇娇啊,叔叔阿姨他们还在忙什么?”

  “娇娇啊,你跟叔叔阿姨他们提返城的事了吗?”

  “娇娇啊,叔叔阿姨他们真的能让我也回城吗?”

  “娇娇啊——”

  周娇娇被汪清弄得烦不胜烦,干脆连她也不爱搭理。

  汪清别的不会,自小就会看周娇娇脸色。

  见周娇娇不太高兴,立马不再围着她。

  现在她还得指望着周娇娇回程及安排工作呢,她可不敢轻易得罪周娇娇。

  直到第五天早上,周娇娇才准备去县城。

  汪清眼神一亮,“娇娇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去看我爸妈,你陪我干什么?又不是你爸妈。”

  汪清被怼的一愣,不过快速反应过来之后仍然是说着好话。

  “我不是陪你嘛!一路上也好有个伴,再说了有我跟着去不时的说上几句,叔叔阿姨也知道你在乡下吃了多少苦啊。”

  “成吧,那就一起去。”

  父母住的地方周娇娇是早就知道了的,两人到了县城以后,直奔招待所二楼。

  看见汪清也跟着一起来了,黎曼丽和周青山两人有些吃惊。

  毕竟那日,他是告诉了娇娇的,让她自己来。

  如今汪清跟着来,那件事怕是不好说呀。

  看来,只能找个什么借口,把汪清支出去了。

  结果就是汪清进屋还没坐上五分钟,黎曼丽便说想吃国营食堂的菜了。

  她给了汪清钱和票,麻烦她去买饭和菜,顺带还多给了一张大团结。

  “你们小姑娘嘴刁,若是吃不惯国营饭店的就去供销社买点零嘴儿,就是辛苦清清你了。”

  汪清有些激动,下乡以后,她就再没摸过大团结了。

  一张大团结,能买好多东西呢。

  “不辛苦不辛苦!黎阿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还有娇娇,我都一并买回来。”

  打发了汪清,周青山和黎曼丽两人才长舒口气。

  人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但真假千金这件事,尽量还是先让娇娇自己接受吧。

  “妈,我怎么觉得你们怪怪的?”

  “有吗?”

  黎曼丽有些不自然的捋了捋鬓角的发。

  “那个娇娇啊,你在乡下吃了不少苦吧?黑了也瘦了。”

  看着眼前的周娇娇,黎曼丽都有些纳闷。

  明明这孩子和自己没有一点相像之处,怎么这么些年她就没起过疑呢?

  也是!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狗血剧情发生?谁能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如此程度?而且还成功了?

  “爸,妈,你们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看见父母总是欲言又止,周娇娇心头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你们也出事了?”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穆家的突然倒台,让她明白了世事无常。

  她最害怕的便是自家也会和穆家一样,有朝一日父母被下放。

  而她,也会由高高在上的周家姑娘,大院第一人变成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周青山和黎曼丽再次对视一眼,见到黎曼丽朝自己重重点头,周青山这才郑重开口。

  “娇娇啊,有一件事,我和你母亲商量了一下,觉得不应该再瞒你了,只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怕是这消息于你来说,不会轻易接受。”

  “怎么了嘛?难道——”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以及杨柳的声音。

  “周叔叔?黎阿姨?在吗?我们来了。”

  “是杨柳?”

  周娇娇同样听出了杨柳的声音。

  “她怎么来了?”

  那一天父母去岭山大队看望自己的时候,母亲是提过一嘴,说和杨柳认识,有过交集。

  当时她一直沉浸在父母终于来看望她的喜悦中,这事一听一过便就过去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怎么回事?

  杨柳为什么会找过来?

  还有,她说的是“我们”?

  除了杨柳,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