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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立军所在的部队,隶属于华南战区,距离海市倒是不远。

  搭乘王相仁的车,在一夜之后,杨柳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小杨柳,王叔还有事要忙,让这位同志带你去咱们休息的招待所。三天以后,我们离开,到时候我把你送到东市火车站。”

  王相仁所说的招待所是军区招待所,就在军区驻地之内,平时只招待外来宾客及军属。

  杨柳在一位小战士的带路下,很快就到了地方。

  办理入住之后,小战士离开,杨柳却是个闲不住的。

  她简单安顿了一下,便出了门。

  “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咱们这里的军属区都在哪里?”

  在军区招待所门口,杨柳随便找了个年轻小媳妇儿询问。

  那小媳妇儿打量了杨柳一眼,有些谨慎地开口,“同志,你是新来的军属?”

  “不不不!我不是军属,我是来找人的。”

  那小媳妇儿点了点头,用手一指她来时的方向。

  “军属区在那边,不知道你找的人是谁?如果认识,我帮你带个路吧。”

  “那太感谢您了!”

  这小媳妇儿倒是十分热心,得知杨柳找的是程立军两口子,脸上的笑更热情了。

  “原来你是来找程团长和程嫂子的啊!”

  “你认识程二哥他们?”

  “认识认识!我男人就是程团长手底下的兵。他是去年和程团长一起出任务,立了功才提了干,我才有资格过来随军的呢。”

  这小媳妇儿倒是爱说话,直到把杨柳送到程立军家门口,她也没离开。

  “程嫂子?!快开门啊!有人来找你了!”

  “诶,这就来了!”

  屋子里,传出顾禾的声音。

  虽然多半年没见,但杨柳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同志,我刚才忘问了——你和程团长还有程嫂子是啥关系?”

  直到此时,年轻小媳妇儿才想起来问。

  没办法,谁让这位女同志长得这么好看呢。

  白白的,软软的,用他们家婆婆的话说就是“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耐看。”

  杨柳笑了笑,心下暗道,这小媳妇儿现在才想起来问,若自己是坏人,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人家也是好心才带自己过来的。

  “我是从黑省过来的,算是程立军同志和顾禾同志的朋友。”

  “啊,原来如此啊。我听说黑省可大了,一马平川的,种庄稼的地都是黑色的,是吗?”

  小媳妇儿操着一口四川话,眼里满是好奇。

  在她家乡,山地多林,很少能看到大面积的平原。

  当她第一次听自己男人念叨程团长老家时,她很是向往呢!

  “是啊,欢迎你到黑省做客。”

  几句话间,院里便传来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杨柳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厉害。

  她终于要看见顾禾了呢!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顾禾。

  半年没见,顾禾的两颊明显更有肉了。

  之前齐耳短发已经长到脑后,被她随便抓了个髻扎起来了,不但没显得老气,反而更多了一些温柔。

  顾禾脸上带笑,刚要和杨柳身边的小媳妇儿说话,却一眼看见了杨柳,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不惊喜?意不意外?”

  “哎呀!杨柳!你来了?!太好了!”

  顾禾再没有了在其他军嫂面前的稳重,几乎是跑着过来抱住了杨柳的。

  在这军属院里,她虽然也有合得来的人,可也再没有了之前在岭山大队和彭玉杨柳他们相处时的自然舒心。

  “哎哟,程嫂子,你可得小心,这才三个多月,可马虎不得!你要是有点啥事,程团长不得心疼死。”

  杨柳听声辨意,目光紧紧盯着顾禾的肚子。

  那里,看起来依然是一马平川。

  “你怀宝宝啦?”

  顾禾有些扭捏,脸上升起两团红云。

  “嗯,刚满三个月。”

  “大队长他们知道了吗?”

  要知道程二哥都二十好几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小伙子,除了沈焕白以外,全都当爹了。

  虽然顾禾和程二哥结婚以后,大队长两口子没催他们要孩子的事,但杨柳知道,大队长两口子心里还是想早日报上程二哥这一房的孙子的。

  “还没有呢,我听其他军嫂说,前三个月得保密,过了三个月,等胎坐稳了再告诉别人才好。”

  杨柳跟着猛点头,确实,有些地方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那现在满三个月了,应该给大队长两口子拍一封电报了,我估计啊大队长还不得高兴的睡不着觉啊。”

  “你这是从京市过来?看我,一路累了吧?大家赶紧进来坐下说话。”

  “程嫂子,我就不进去了,我还要去育红班接我们家小豆子呢,那我就先走了啊。”

  年轻媳妇儿还不忘朝杨柳挥手,“同志,有机会也到我家去坐坐哈,别的不说,我做的酸豆角那是一绝,回头尝尝我的手艺。”

  杨柳再次道谢,直到年轻小媳妇儿离开,两人才关了院门进屋。

  程立军在部队已经是正团级干部了,两人分到的屋子带一个小院,很是宽敞明亮。

  顾禾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把屋子院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屋里还挺暖和的!”

  “是啊,这边和东北不一样,不能烧炕,倒是有暖炉子,只不过自打我怀孕以后,立军哥怕我一个人在家烧暖炉子不放心,就不再让我用了。”

  所谓的暖炉子,和东北的煤炉子差不多,烧的也是碳,那玩意儿确实存在安全隐患。

  “但立军哥给我买了好几个暖水袋,除了晚上睡觉暖手暖脚之外,平时在家的时候,我也都灌满热水,屋子里也就能热乎点。”

  杨柳打眼一瞧,这哪是好几个,这是十好几个好吧。

  她是真的没想到,程二哥原来是这样的程二哥啊。

  不过,这也给了杨柳思路,或许她应该设计一些电炉子或是电暖器。

  虽然烧电费钱,但至少比烧煤炉子安全又保暖。

  嗯,杨柳决定了,就这么干,回去就把电炉子电暖气什么的弄一弄。

  “快和我说说,京市大吗?你去天安门广场了吗?”

  以前彭玉杨柳和顾禾几人,在杨柳家的小炕上闲聊时都曾说过,有机会一定要去京市的天安门广场看一看,那是这年代的很多年轻人都向往的地方。

  “去了,不过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等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

  “我这——”顾禾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怕是一两年都实现不了。”

  “那有啥的,程二哥又不是永远会窝在这边,说不准将来再往上升,你们就去京市了呢。”

  “那就托你吉言了——”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岭山大队以后,日子过得舒心,杨柳发现顾禾似乎变得很是爱笑。

  她还不忘拿出糖果零嘴招待杨柳,“你喜欢这些零嘴我是知道的,快来尝尝,这是立军哥的战友探亲带回来的,说是南边的特产呢!”

  其实,顾禾说的南边带回来的特产,杨柳一打眼就知道是什么。

  ——居然是榴莲糖。

  顾禾还以为杨柳不喜欢,赶忙解释,“闻着确实不咋好闻,但吃起来味道却不一样,不信你尝尝。”

  程立军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院便听见了自己妻子的笑声。

  他知道,自从妻子和他结婚之后,确实变得开朗了不少。

  可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见顾禾笑的这么开心呢。

  他进了院子,便嘟囔着,“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开心事?”

  还不等顾禾回答,程立军就已经看见了坐在自家沙发上的杨柳,瞬间便明白了妻子开心的原因。

  “怪不得老领导说,还有惊喜给我,原来是小杨知青你来了啊。”

  “程二哥,你回来了啊,之前你和顾禾的婚礼我没参加上,一直是我心中遗憾,趁着这次王叔叔来部队,我就也蹭车一起来了。虽然迟到,但我还想亲自和你们道一句‘新婚快乐’。至于‘早生贵子’嘛,就不用我说了,毕竟你们已经身体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