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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濒临气绝一般,张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叫声,终于是被外面正到处找人的沈奉听见了。

  矿洞里的情况已逐渐稳定,四处奔逃的官员见官兵们都涌了进来,得到救济后也算吃下了定心丸。

  于是为数不多的那点救驾护主之心又萌生出来,士兵们都去救驾,要是他们这些为人臣的只顾着自己逃命,等皇上从这里出去以后,岂不是要来清算他们的账。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凑个数。

  沈奉确定刚才的叫声正是从这被落石封住的洞口里传出来的,可这堆石头想要搬挪开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沈奉拿过火把照了照,然后吩咐折柳摘桃和周正,按照他所指的位置想办法把石头抽出来。

  在抽掉好几个位置的石头后,这堆落石就像失去了支撑,摇摇欲坠,最后轰然而倒。

  矿洞里的光景就呈现了出来。

  然而,在看见冯婞和沈知常的那一刻,沈奉却瞠住了眼眶。

  他身后的兵将官员们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冯婞没有想到,在最后一刻,沈知常会孤注一掷地突然一把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拖缠她。

  她知道这是他最后自救的法子。

  沈知常满含痛意道:“你让我不要叫,可我怎么可能不叫……你何必一定要这么对我……”

  随着洞口的落石倒塌去,只见堂堂的大雍皇后,竟然坐在永安王的身上,两人衣衫不整、仪容凌乱,分明正纠缠不清!

  冯婞回眸就冷不防对上沈奉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两相对峙片刻,冯婞叹了一句:“只能说,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沈知常动了动嘴唇,轻轻说了句什么,她一手拧断他的一只手臂,一手扶着他的头往墙壁狠狠一撞,血流如注。

  冯婞:“阮玉的账,平了。”

  这一天,霍溪县里十分混乱。

  百姓们只知,是因为帝后和永安王亲自下矿山查探,结果遇到矿山垮塌,损失惨重。

  受伤的官员很多,好在帝后性命无虞,但就是永安王受伤极其严重。

  市井之中,百姓们无不谈论此事。

  “谁知道那矿洞下去那么多次都没问题,偏偏就帝后带着臣子们下去那次就塌了呢。”

  “这就不难理解了,连故事话本里都写,通常主角们都是要经历一些磨难的,不然怎么叫无巧不成书呢。”

  “听说永安王被从矿山里抬出来时,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可不吗,全县的大夫都被召集去治伤了。”

  “我听一个大夫从永安王那里出来说,他手脚都断了,脑袋也破了,那么严重的伤,八成是活不了了。”

  “唉,可真惨。他要是不来霍溪县,不就没这一劫了。”

  帝后和官员们只在霍溪县停留了两日,就匆匆启程返京了。

  等大人物们都离开了这个小地方,才有些流言碎语传了出来。

  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皇上皇后在县里时没人敢乱说,可他们已经走了,有些人的嘴就松了。

  当时下矿山去营救的也有县里的官兵,有时候喝多了两杯难免把不住门。

  百姓们才又得知,永安王是和皇后被困在某个矿洞里,救出来时两人发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而永安王的重伤也是因为与皇后之间有某些纠葛。

  至于是什么纠葛,就全凭自行想象了。

  雨季来了。

  队伍回程的途中,大半时间都是冒着雨。

  马车淅淅沥沥地前行着,队伍显得十分沉闷。

  最忙碌的就莫过于刘守拙了。

  他每天要穿梭在各个马车之间,给车里的伤患们疗伤。

  车里的气氛格外压抑,尤其是帝后的马车里。

  皇上皇后路上几乎没有话讲。

  冯婞都是皮外伤,每每刘守拙来,她让他把伤药放下便是,折柳摘桃会负责帮她换。

  冯婞宽衣时,沈奉看见她脖子上的红痕,他再明白不过那是什么痕迹,以往他和她在床上翻滚时,他都会忍不住亲咬她脖子,留下吻痕。

  他袖中的手握紧成了拳头,脸色难看极了,胸口像塞着一块大石头,沉闷得厉害。

  可最终,话都辗转到了喉咙,还是被他强行给咽了下去。

  他转身就出了马车,换乘了另外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