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进后座,沈岩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就开始震动。

  不是铃声,是那种持续不断的嗡鸣,沈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备注,只有一个来自海外的乱码归属地。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先生,我是‘所罗门’基金会的理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听说您在蔷薇之夜拍到了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沈岩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东西要卖。”

  “两亿美金。”

  对方开价很干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那只是一块含铜量过高的石头,沈先生,这个价格足以买下十个深空科技。”

  沈岩笑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高速路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两亿美金,连看一眼都不够。”

  “沈先生,做人不要太贪心,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会烫伤手掌的。”

  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那是我的事。”

  沈岩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已经是下飞机后的第五个电话了。

  从欧洲的一流掮客,到中东的石油土豪,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某国情报部门的中间人。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显然,那天在拍卖会现场,虽然伊万被吓退了,但“狮心王之心”落入沈岩手中的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流了出去。

  那些人并不在乎什么青铜像。

  他们在乎的是那个传闻。

  那个关于冷战遗产、关于最高权限密钥的传闻。

  “阿虎。”

  沈岩把手机扔在一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回公司。”

  “不回家看悠悠吗?”

  前排开车的不是司机,是陈光科。

  自从沈岩去欧洲后,他就一直守在公司,这会儿亲自来接机,显然也是嗅到了不对劲的风声。

  “现在回去,只会把麻烦带回家。”

  沈岩看着后视镜里陈光科那张有些憔悴的脸。

  “老陈,通知下去,启动‘深空’的一级安保协议。”

  “把我们在硅谷挖来的那几个疯子,还有公司里技术最好的架构师,全部叫到‘零号实验室’。”

  陈光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太了解沈岩了。

  “老板,那东西......真有那么邪乎?”

  陈光科咽了口唾沫,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阿虎手里的箱子。

  沈岩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脑海里回放着系统给出的那份解析报告。

  ......

  深空科技大厦。

  顶层。

  这里没有窗户,四周墙壁都贴满了防信号泄露的屏蔽材料,白色的冷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一片。

  屋里的空气很浑浊。

  混合着咖啡、功能饮料、还有电子设备长期运行产生的焦糊味。

  七八个穿着卫衣、头发蓬乱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

  他们是“深空”最顶尖的大脑。

  有拿过ACM全球总决赛金牌的天才,有曾因黑入五角大楼而被通缉的黑客,也有从麻省理工退学的怪才。

  在外界,他们是身价千万的技术大拿。

  但在沈岩面前,他们此刻就像是一群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都在这了?”

  沈岩推门而入。

  吴雅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刚刚签署的保密协议。

  今天的吴雅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

  她将那些协议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

  “签了它。”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接下来的看到的项目,如果泄露出去半个字,不仅是把牢底坐穿那么简单。”

  吴雅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寒意。

  几个技术大拿面面相觑。

  他们跟了沈岩这么久,做过AR引擎,搞过全息投影,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那个代号叫“键盘”的长发青年撇了撇嘴,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

  “沈总,搞这么神秘,难道我们要开发天网?”

  他是这群人里技术最好的,也是最傲气的。

  沈岩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示意阿虎把那个黑色的金属球拿出来。

  金属球放在桌子中央。

  在冷光灯下,那种特殊的黑色材质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显得深邃而诡异。

  “老陈,断网。”

  沈岩下令。

  陈光科立刻切断了实验室所有的外部连接,甚至连电源都切换到了内部独立的储能系统。

  “这是什么?某种新型硬件?”

  “键盘”凑了过来,伸手想要触摸那个金属球。

  “别动。”

  沈岩喝止了他。

  他按照特定的手法,在金属球表面连点三下。

  伴随着细微的机械咬合声,金属球缓缓展开,露出了里面那个核心接口。

  沈岩拿出一根特制的数据线,一头连在金属球上,另一头**了面前那台算力恐怖的超算主机。

  “看看吧。”

  沈岩指了指墙上的巨型投影屏幕。

  屏幕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无数深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几个技术天才,表情瞬间凝固了。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主机风扇突然狂暴转动的轰鸣声。

  那是CPU负载瞬间拉满的哀以此。

  “这是什么语言?”

  过了足足一分钟,“键盘”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站了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屏幕上,眼球上倒映着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字符。

  这根本不是他们熟知的任何一种编程语言。

  没有C 的繁琐,没有Python的简洁,更不像汇编那样底层。

  这些代码像是活的。

  它们在自我重组,自我编译。

  就像是有某种生命在屏幕后面呼吸。

  “这是五十年前写出来的东西。”

  沈岩靠在椅子上,看着这群被震傻了的天才,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五十年前?不可能!”

  另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胖子叫了起来,他是架构组的老大。

  “那时候连像样的操作系统都没有!这种逻辑架构......这种多维度的嵌套......现在的算力都未必跑得动,五十年前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他们不需要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