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哥,咋了?刚把那几个老东西送走,正准备点个外卖呢。”

  “别吃了。”

  沈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是猎人发现了绝世猎物时的颤栗。

  “备车。”

  “去哪?”

  “京海大学。”

  “这个时候去学校干嘛?看女大学生啊?”

  陈光科开了个玩笑。

  沈岩一边穿外套,一边看着窗外那座巨大的信号塔。

  “去挖坟。”

  “挖一座能把整个硅谷都埋进去的坟。”

  挂了电话。

  沈岩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

  在目前深空科技的版图最顶端。

  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算力】。

  然后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接着,把问号擦掉,改成了一个感叹号。

  软件和人工智能行业的天花板,他已经摸到了。

  接下来,他要造的是能承载上帝智慧的容器。

  这才是大富翁系统真正想让他玩的游戏。

  这盘棋。

  才刚刚开始下。

  京海大学老校区的夜晚并不安静。

  这片见证了百年学术变迁的建筑群,即便在深夜,依然亮着零星的灯火。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沉默的幽灵,无声地滑过布满梧桐落叶的柏油路,最终停在了那座红砖砌成的老图书馆门前。

  车门还没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就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那是京海大学的副校长,王文博。

  放在半年前,沈岩这种创业公司的小老板想见王校长一面,恐怕得在预约名单上排到下个月。

  但今晚,王文博已经在冷风里等了整整二十分钟。

  深空科技现在不仅是京海市纳税大户,更是国内AI领域的当红炸子鸡,随便漏点指头缝里的经费,都够这帮搞学术的吃饱喝足。

  这就是资本在这个时代的重量。

  陈光科先一步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岩迈步而出,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并没有摆什么架子,只是随手扣上了西装的扣子。

  “沈总,这么晚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王文博脸上的笑意堆得很满,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您要在电话里早说对老校区的资料感兴趣,我直接让人打包送到贵公司去就行了。”

  沈岩跟王文博握了握手,力道适中。

  “王校长客气了。”

  “有些东西讲究个眼缘,况且我这次来找的资料比较偏门,就不麻烦学校里的同学了。”

  沈岩随口扯了个谎,表情自然得就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那是那是,沈总办事严谨,我们都听说了。”

  王文博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两人往里走。

  老图书馆因为年久失修,已经被定性为危房,平日里大门紧锁。

  生锈的铁锁在钥匙的转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旧纸张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像是把时光发酵了三十年,浓郁得有些呛人。

  “沈总,这里头断电好几年了,地下的档案室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王文博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里面黑洞洞的走廊,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叫几个保安过来帮着翻翻?”

  沈岩摆了摆手,从陈光科手里接过备好的强光手电。

  “不用,我不喜欢人多。”

  “王校长要是忙,可以先回,我自己找就行。”

  这话就是逐客令了。

  王文博也是人精,知道大人物都有点怪癖,立马知趣地点头。

  “那行,我就在外面车里候着,有什么事您随时招呼。”

  看着王文博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原本那种官场上的寒暄气氛瞬间消散。

  整个空间只剩下脚步的回声和手电筒惨白的光柱。

  “岩哥,这地儿看着跟鬼屋似的。”

  陈光科打开手电,光柱扫过满是蜘蛛网的墙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什么宝贝值得咱们大半夜来这儿钻耗子洞?”

  沈岩没有回答,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木质的楼梯板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地下二层。

  这里是曾经的绝密档案室,后来变成了堆放废弃教材和杂物的仓库。

  当沈岩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时,就连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山。

  书山。

  成千上万本泛黄的书籍、散落的文件袋、捆扎的报纸,就像是被龙卷风袭击过一样,毫无章法地堆积在一起。

  有的堆到了天花板,有的散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别说找一本特定的书,就是想在这里找个落脚的地方都难。

  “**……”

  陈光科目瞪口呆,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这特么是档案室还是**场?”

  “岩哥,咱们要在这一堆破烂里找东西?”

  沈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挽起了高定西装的袖口,露出了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系统只给了“地下二层废弃档案室”这个大概位置。

  至于具体在哪一堆里,系统那个死板的机械音到现在都没响过。

  这意味着没有捷径。

  只能靠两只手,一本一本地刨。

  “找。”

  沈岩言简意赅,弯腰搬开了挡在门口的一摞旧报纸。

  “书名《非线性光学》,1992年出版的,暗红色硬皮封面。”

  陈光科叹了口气,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扔,也跟着撸起了袖子。

  “得嘞,您是大老板都动手了,我哪敢在那儿看着。”

  两人就这样在这个满是尘埃的地下室里干起了苦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柱里飞舞,像是无数只细小的飞虫。

  沈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昂贵的皮鞋上也沾满了灰土。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冷静得像是一台正在执行检索任务的机器。

  搬开、扫视、扔掉。

  搬开、扫视、扔掉。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

  这不仅是在找一本书,更是在挖深空科技未来十年的护城河。

  “岩哥,这里有本《线性光学》,是不是?”

  “不是。”

  “这本呢?《应用光学导论》?”

  “不是。”

  两个小时过去了。

  陈光科累得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脊背,整个人像是刚从面粉堆里滚出来一样。

  “岩哥,咱们是不是被忽悠了?”

  “这地儿连个老鼠都没有,哪来的什么绝世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