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在那群所谓的“上流人士”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向门口。

  陈光科挺直了腰杆,跟在后面。

  那感觉,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爽。

  走出美术馆大门。

  京海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岩哥,牛逼!”

  陈光科憋了半天,千言万语汇成了这一句。

  “刚才看那个姓赵的和姓孙的吃瘪的样子,简直太特么解气了!”

  沈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预料之中的游戏。

  “光科。”

  “怎么了岩哥?”

  “明天早上,这幅画的新闻会铺天盖地。”

  “让公司的公关部跟进一下。”

  “借着这波热度,把咱们新开发的‘阿尔法’智能图像处理引擎推出去。”

  “既然有了莫奈的名头,咱们的产品,也要配得上这个身价。”

  陈光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得嘞!”

  “还得是您啊岩哥,这是要把这幅画的剩余价值榨得连渣都不剩啊。”

  沈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刘慧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儿子沈安正骑在刘阿婆送的木马上一脸笑意,刘慧在旁边比着剪刀手。

  下面配了一行字:

  【大老板,忙完了记得回家吃饭,刘阿婆做了红烧肉。】

  沈岩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陈,开快点。”

  “饿了。”

  那张《日出·印象》初稿在央美展出的第二天。

  深空科技新发布的“阿尔法”图像引擎下载量直接击穿了服务器。

  全网都在传,这是一家能用代码复刻莫奈灵魂的公司。

  公关部连夜加班,通稿都不用买,热搜上前十个有六个跟深空科技有关。

  沈岩没时间盯着数据看,他甚至没时间回那个充满红烧肉香气的家。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月,沈岩活得像个空中飞人。

  京海、深市、杭城、硅谷。

  深空科技就像一头被解除了封印的巨兽,开始在资本市场上疯狂吞噬份额。

  飞机刚刚落地深市。

  热浪夹杂着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陈光科跟在沈岩身后,手里提着两个公文包,领带早就扯松了。

  “岩哥,咱们不是来谈芯片代工的吗?”

  陈光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怎么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电子废品回收站来了?”

  面前是一片杂乱的铁皮仓库,到处堆满了报废的电路板、缠绕的铜线和拆解的机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

  沈岩没解释。

  他看了看视网膜上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今日情报:深市龙华区宏发废品站3号库,积压了一批因海关手续问题被当作洋**处理的高端算力卡,其中混杂了五百张未开封的顶配A100显卡,当前按废铁价出售。】

  沈岩迈过一堆废旧电机,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嘎吱作响。

  回收站的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中年人,正叼着烟斗地主。

  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收破烂去后门,买零件自个儿挑,不讲价。”

  沈岩走到角落里的3号库门前。

  那里堆着几十个落满灰尘的编织袋。

  有的袋子破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板卡。

  “老板。”

  沈岩踢了踢那个编织袋。

  “这堆东西,怎么卖?”

  老板吐了个烟圈,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那是上头罚没的一批坏卡,都是拆机件,你要是全拉走,给个两万块运费。”

  陈光科蹲下去扒拉了两下。

  拿起一块显卡看了看。

  散热器都变形了,金手指上全是氧化层。

  “岩哥,这真是破烂啊。”

  “这玩意儿拉回去炼金都嫌费电。”

  沈岩没理会陈光科的抱怨。

  他直接掏出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

  “两万,我都要了。”

  “光科,叫个货车,现在就拉去咱们在深市的分公司仓库。”

  陈光科虽然一头雾水,但执行力没得说。

  半小时后。

  货车轰隆隆地开走了。

  老板数着手机里的余额,像看**一样看着沈岩的背影。

  “这年头,穿西装的**真多。”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

  陈光科的电话差点把沈岩的手机打爆。

  “岩哥!神了!真特么神了!”

  听筒里传来陈光科破音的吼叫声。

  “那堆破烂里头,夹层全是新的!”

  “五百张!整整五百张全新的A100!”

  “刚才英伟达那边发布公告说产能不足,这玩意儿现在的黑市价已经炒到十万一张了!”

  “咱们这一倒手,净赚五千万啊!”

  沈岩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

  深市的霓虹灯在他眼底流转。

  这点钱对他来说,现在只是数字。

  重要的是这批卡,深空科技的AI训练,正缺这批算力。

  ……

  半个月后。

  杭城。

  一间充满了泡面味和脚臭味的网吧包厢。

  沈岩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年轻人正蜷缩在沙发椅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不是游戏,而是密密麻麻流动的代码瀑布。

  吴雅捂着鼻子,站在沈岩身后,眉头紧锁。

  “沈总,人事部推了那么多常青藤的博士您不要。”

  “非要来这种地方找什么天才?”

  “这人看着像是个网瘾少年啊。”

  沈岩没说话。

  他走到那个年轻人身后,静静地看了两分钟。

  【今日情报:顶级黑客‘墨夜’李墨,目前因攻击某流氓软件公司服务器被全行业封杀,正处于极度落魄期。其编写的分布式算法架构,领先当前行业标准至少五年。】

  “第34行,逻辑死循环了。”

  沈岩突然开口。

  正敲得起劲的年轻人手一抖。

  回过头。

  那是一张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眼圈黑得像熊猫。

  李墨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

  “条子?”

  沈岩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满是烟灰的桌面上。

  “我是沈岩。”

  “深空科技,或者说深岩集团。”

  李墨愣了一下。

  最近那个把莫奈画作炒上天的深空科技?

  那个开发出“阿尔法”引擎的公司?

  他眼里的警惕稍微退去了一些,换上了一丝不屑。

  “大老板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