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即使放在现在的深空科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西南边陲。

  沈岩调出了地图,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雾隐镇”。

  那是真远。

  坐飞机到省会,还得转两趟火车,最后还得坐几个小时的大巴才能进山。

  路况差,环境恶劣,听说那边最近还在下暴雨。

  为了二十几个亿,去遭这份罪?

  沈岩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现在的他,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跑那么远去捡个漏,从时间成本上算,其实并不划算。

  而且公司最近正准备启动“深空能源”的立项,这个时候离开京海,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怕是又要碎碎念。

  “算了。”

  沈岩关掉了地图,准备把这个情报忽略掉。

  钱是赚不完的,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像个苦行僧。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慧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婉又知性。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乌青。

  “怎么这时候来了?”

  沈岩起身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饭盒。

  “悠悠刚上完钢琴课,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刘慧笑了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京海的雾霾又重了。

  哪怕是在这几百米的高空,也看不清远处的景致。

  “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沈岩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刘慧把头靠在沈岩的肩膀上,叹了口气。

  “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闷。”

  “以前咱们没钱的时候,总想着以后有钱了要去环游世界,去看大理的云,看丽江的水。”

  “现在有钱了,反而连出个京海都成了奢望。”

  刘慧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沈岩的心里。

  是啊。

  自从公司出事,父母离世,妹妹昏迷,这一连串的变故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后来有了系统,他更是像个陀螺一样疯狂旋转。

  他赢回了公司,赚到了几辈子花不完的钱,成了人人敬仰的沈总。

  但他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好好陪陪刘慧了。

  看着妻子略显疲惫的侧脸,沈岩心里的那个天平,瞬间倾斜了。

  去他**时间成本。

  去他**董事会。

  老子赚钱是为了让老婆孩子过得开心,不是为了当钱的奴隶。

  “慧慧。”

  “嗯?”

  “想不想去山里呼吸点新鲜空气?”

  刘慧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沈岩。

  “你是说……旅游?”

  “算是吧,顺便去办点事。”

  沈岩刮了刮她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去收拾几件厚衣服,叫上悠悠,咱们去西南。”

  “现在?”

  “对,就是现在。”

  ……

  四个小时后。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划破了云层,降落在西南某省的军民两用机场。

  陈光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停机坪上,被风吹得发型凌乱。

  “我说岩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陈光科苦着一张脸,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

  “公司明天还有个高层例会,赵建国那老小子最近又在搞事情,咱们这时候跑出来,是不是有点草率?”

  沈岩戴着墨镜,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悠悠,看都没看他一眼。

  “例会取消,改成视频会议。”

  “至于赵建国,让他跳,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一辆早在机场等候多时的黑色越野车开了过来。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退伍汉子,是安然特意给沈岩安排的当地向导。

  “老板,去雾隐镇的路不好走,昨晚刚下了雨,可能有泥石流。”

  司机打开车门,提醒了一句。

  “没事,开稳点就行。”

  沈岩把悠悠递给早已坐在车里的刘慧,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车队驶出了机场,很快就钻进了连绵起伏的大山里。

  这里的山和北方的山不一样。

  北方的山雄浑,这里的山秀气,却也透着股阴冷。

  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原本宽阔的柏油路慢慢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最后直接变成了泥泞的土路。

  刘慧却显得很兴奋。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你看那边的云,好低啊,像是能摸到一样。”

  “悠悠快看,有大水牛!”

  看着妻女开心的样子,沈岩觉得这趟没白来。

  哪怕那个情报是假的,光是这一刻的笑容,就值二十五亿。

  到达雾隐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这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小镇,平日里也就是个几千人口的穷乡僻壤。

  但这几天,镇上却停满了各种豪车。

  路虎、大G、甚至还有几辆挂着京牌的悍马。

  全都是冲着明天的鬼市来的。

  古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种边陲小镇的鬼市,往往能淘到真东西。

  有些是盗墓贼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有些是走私客从境外带过来的。

  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玩的,就是个心跳。

  沈岩一行人在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宾馆住下。

  陈光科一进房间就瘫在了床上,嘴里还在嘟囔着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沈岩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漆黑一片的街道。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但几个小时后,将会变成这西南最大的名利场。

  第二天凌晨三点。

  鬼市开了。

  所谓的鬼市,就是半夜开市,天亮收摊。

  买卖双方都不说话,全靠手势和眼神交流。

  看货不问出处,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沈岩换了一身普通的冲锋衣,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登山鞋,看起来就像个来穷游的驴友。

  陈光科跟在他身后,背着个双肩包,一脸的警惕。

  “岩哥,这地方阴森森的,怎么这么多人?”

  整条街道没有路灯,只有摊位前那一盏盏昏暗的马灯。

  人影绰绰,却听不到什么喧哗声。

  只有偶尔传来的讨价还价的低语,和硬币碰撞的脆响。

  沈岩没说话,他的目光在这些摊位上快速扫过。

  系统给的情报很精准。

  西南角。

  杂货摊。

  沈岩带着陈光科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