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闻言,心中浮现诸多杂思。

  自己此番出行,将游历南域定在计划之中,此前还刚好被那枚宝石引入梦中,见识了那银娲族和巫族的大战。

  这等种族,自从上古纪元被巫族所灭后,在如今已是销声匿迹,少蘅看过不少上古典籍,却也无有关记载。

  是她当时在梦中,通过寄神于那位巫女,才知晓此族的来历。

  确实像血天冕所说,银娲为娲皇族的分支,虽不纯粹,但血脉中却蕴藏补天之力。

  而何为‘娲皇’?她在诸多典籍中都有记载,乃是元初纪元时的存在,足以称作‘神话’。

  甚至有道统认为,最早的人族便是娲皇所留下的一团造化泥,与天地交感而化,方才具备超乎寻常的潜力,不过这个说法无法考究。

  而那‘补天之力’,传闻能修补一切,是超乎常理之伟力,所以少蘅听到这血天冕说时,自是怦然心动。

  她体内已五行俱全,小道场在不断复苏,但终究有些缓慢。而若是能炼化银娲精血,以补天之力来点化小道场,金丹必将被赋与充沛灵性,令修为快速增长。

  此刻少蘅面露思索,神色纠结,像在不断考量,最后轻叹一声。

  “我本是出门历练,但没想到遇见了王女。既是如此,那便陪着走上这一遭。”

  血天冕双眉微挑,她虽然孤傲,但也从小被传授了不少识人辨心之术,毕竟要成为修罗王,焉能不懂识人?

  她分明看得出,眼前的女修对那银娲精血极为心动。

  但血天冕没有点破。

  她很清楚这里是人族的地盘,就像若有人族的高境修士闯入修罗族地,立刻就要被捉拿审查。

  眼前女修若将自己的消息曝光,定会横生波折。

  而且血天冕也确实想和眼前人同行,毕竟如此年轻的五境修士,必得宗派赏识,身怀庇佑手段。而自己一路颠沛,保命底牌已用去太多,若能有所助力,那可再好不过。

  两人各怀心思,倒是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而少蘅心里多少有一点点心虚,当然不是因为她得了那枚血菩提的事,毕竟那血菩提是玉昆生所窃,只是最后成了自己的战利品。

  她心虚的是,在以阳属灵物滋养血菩提甚久而无结果时,曾数次暗骂血天冕和玉昆生是不是联手给自己做局了。

  不过这点微妙心绪,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少蘅向来是脸厚心黑,反倒是追问道:“我有一事着实是想要请教,就是当初王女你所赠的那赤骨浆,实在对我有大用,不知可有法子换取?”

  如今血天冕落难东域,本命物都受损了,着实是趁火打劫,哦不,是雪中送炭的最好时机。

  而眼前的血衣女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着问道:“倒是还不知道道友的名字?”

  少蘅沉默片刻,答道:“我乃是真一元宗修士,名为少蘅,道号观复。”

  此名一出,血天冕双眸掠过惊异。

  她听过这个名字。

  最近一次的那场乾坤道宫,其中有两位人族女修杀出,生生占据三座天品道台中的两座,如此消息自是已传入各族,作为王女的她也有所耳闻。

  而其中一人,便叫做“少蘅”。

  血天冕还得到了更多消息,这名极显声威和手段的女修,还是真一元宗的天工道子。

  她抿了抿唇,随后回答了少蘅先前的问题。

  “赤骨浆是向来只有我族的修罗王和王储,才有资格享用的修行资源。它的主料是修罗血海中生长的祖树所凝成的浆液,每年不过能收集十滴。而收集后还要按照古法,辅以种种奇珍,熬制三百日,方才能制成。”

  “王闭关着手破境后,她的份额其实都分给了我,是以现在我身上还尚有三十斤。”

  正是因为修罗王在尝试破境,闭关沉修不得出,所以才有这场刺杀王储的叛乱。

  血天冕提起此事时,眼中倒瞧不出对修罗王出关的期盼,反倒是极浓烈的杀意。

  当代修罗王,有三夫四郎、十二蓝颜和三千芳草。而且此族只需辅佐秘术,就能令后代在修罗血海中孕育,而无需母体承负压力。

  所以,这位王足有上千名子嗣。

  血天冕虽是出生便被测出了顶尖根骨和精纯血脉,却也是真真切切地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王储。

  她不会祈求修罗王出关收拾乱局,她只想通过祖树,完成修罗试炼,获取强大力量,亲手平定一切。

  而血天冕从这般杂思中很快回神,看向少蘅道:“但这三十斤赤骨浆,你能用什么来换呢?”

  当初在青帝城中,确实是多亏了此人的存在,她才脱离险境。一位合格的王不会吝惜奖赏,所以才赠出了一小部分赤骨浆。

  可现在,自然不能这般简单了。

  少蘅面对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随后才答道:“我的炼器术和炼丹术,均已达到四品上阶,处于晋升五品的边缘。”

  “你的本命物修复,或许我可以出一份力?以及你若有需要的丹药,我也可以炼制提供。”

  血天冕闻言,端起面前那杯已有些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才开口说道:“可以。”

  “但本殿要同你签订契咒。”

  “好啊。”

  血衣女修得了回答,很快就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页血金纸页,催动法术在上面勾写,随后递到少蘅面前。

  虽然修罗族是三大上位鬼族之一,但文字却并无特殊。少蘅当年游历中域幽州时,便自学过鬼族文字,此刻契咒上的文字都能看懂。

  不过为防有诈,少蘅将怀中的‘白猫’抱到桌上。

  白归真绕着这张血金纸页,走了三圈,随后才递给少蘅一个眼神,示意没有被做手脚。

  它趋吉避凶的本能,乃是由天命所钟,世间能影响其的手段寥寥无几。

  于是少蘅心中防备渐弱,以法力作墨,以指为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血金纸页无火自燃,其品质极高,化作一股强大的束缚落向两人,令她们初步奠定互利互惠的盟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