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那金叶和青藤齐飞的龙卷中有血光闪烁,身型巨大的血蚯之王重新现身,催得法力迸溅。

  终究是五境后期,压了少蘅两个小境界,它全力以赴,虽然血肉淋漓、形貌凄惨,却生生从风暴中挣脱出来

  只见血蚯长尾一甩,尾尖上有奇特符文掠过,乃是一门威力不俗的妖术,竟真的将紫黑地壤击出了一个坑洞,随后朝地底钻去,只求尽快拦截那盗走它珍宝的三妖。

  少蘅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左手一甩,惊蛰灵弓落至高空,玉枢雷化作长箭,朝着此妖追去。

  同时一元重水和浊垢元壤相融,水土共聚,凝成一只巨手,将此妖生生抓了回来,并且五指并拢成牢,让它无法逃走。

  金铁相撞的噼啪声不停,血蚯王狂躁地撞击着这‘五指囚笼’,各种妖术接连轰出。

  而此刻有三道幽影从地底钻出,跃到少蘅身旁。

  其中的白龙献宝一般地朝她摊开爪子,爪里有个银珠,其中有浊血流动,正是以《真龙握珠》将那团污血封存,带了出来。

  那第二只五境血蚯被少蘅一剑重伤,敖川催动【龙蛇九变】后实力大涨,加上白归真在旁辅助,便足以周旋一二。

  而紫晶则操控子虫大军,将剩下的血色蚯蚓都给吞吃干净,可谓是名副其实的上古凶虫,使得战局呈一边倒的趋势。它解决了其余血蚯,便和两妖合力,针对那五境血蚯,趁机夺下那团奇特血液,然后抽身而退,来寻少蘅。

  少蘅从白龙爪中接过那枚银珠,察觉内里的特殊血气,顿时眸露异色。

  不过此刻还不是良机,她将身旁的三妖收入青离石珠,随后以天工法力朝银珠上打去封印,放入宝华镯。

  经过先前的缠斗,少蘅法力已耗去了十之五六,若非种种手段确实不俗,否则难以在和血蚯王的交锋中占得上风,毕竟此妖是五境后期。

  而要将之诛杀,或许她自己也要付出些许代价,稍加思索后,便以【扶摇九天】化作天鹏幻影,撕裂空间,穿梭离去。

  女修消失在此,没了法力支撑,那五指囚笼便如无根浮萍,灵性尽失。再加上那只从地底赶来的五境血蚯相助,两妖里应外合,终于将之打破。

  可这有何用?

  族中的其他血蚯都已被屠杀殆尽,只余两只。

  那宝贝又被夺走,就算它们再以自身气血孕育族群,也无法使血脉变异,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蚯蚓妖。

  “我们一定要找到那女修!”

  那血蚯王嘶吼狂叫,欲要感应大地,搜集那人族女子的下落,却毫无线索。

  此刻的少蘅不断催发仙术,如风雷疾驰,很快跨越万里。

  土为她敛去气息,水为她洗掉痕迹,木为她扰乱气机……那两只五境血蚯除非还掌握了什么奇特秘术,否则休想寻踪追上来。

  等行至一处青林山颠,少蘅屈指点去,令紫黑地壤无声地化开山岩坚壁,造出一处简陋洞府,暂且栖身在内。

  坐在岩石上,少蘅取出了银珠。

  真龙秘术已渐渐失效,令其中的血气愈发明显,并隐隐和她身上的一物产生了呼应——那枚暗红宝石。

  在宝石被取出后,那团浊血当即波动起来,气息直接冲破了《真龙握珠》的封锁。

  少蘅没有施加手段进行干预,坐视这两物相互呼应,甚至融在了一起,像是在发生什么特殊反应。

  她左手抬起,以天工法力竖起屏障,确保气息半分泄漏不出。

  “浊垢元壤,像是在躁动?”

  少蘅眼中惊讶多过惊喜,哪怕她知道自己杀劫渡过,否极泰来,运势会快速提升,但如今这巫族之物接踵而至,实在叫人心生疑虑。

  她略作思索,取出了银辉令牌,以此为凭,向宗门发出问询灵讯,可直达天丰掌教。

  倒是没有等太久,回讯很快传来,听得掌教说道:“浊垢元壤是本尊从上古纪元的圣人遗迹中所得,这遗迹名为‘观妙真境’,曾陨落两位真圣,其中一位更是天巫。”

  天巫?

  莫非这浊垢元壤,就是这位天巫陨落后留下的珍宝,兜兜转转落入了少蘅的手中?

  若此宝和巫族有关,那倒更能解释当时石府中那石雕转活后赠出《巫经》的举动。或者说正是她祭炼了浊垢元壤,冥冥中的气机才引导她发现怪石,顺着仙人指路,进而发现水中石府。

  少蘅得了回讯,以令牌向掌教传递去谢意,随后看向那团浊血。

  此血在渐渐浸入宝石,令其从暗红变成鲜红,不规整的边缘像被无形的砂纸打磨,变得圆润,并使表面浮现出棕黄纹路,她能确定这是巫文。

  宝石颤动起来,想要逃窜?

  休想。

  少蘅伸指点下,天工法力如同灰色洪流,将此宝石死死镇压在内,波动的气息渐渐平稳,直到那团浊血彻底融入其中。

  她伸手接过,试探性地以法力探测,其中《巫经》仍在,读取起来不受阻碍,但多出了一个奇异光团。

  少蘅心中实在疑惑,便凝出一缕神识线朝其中探去,却猛然间被抽离了神思,来到一处奇异之地,看到一尊宏大无比的身影。

  面貌处于朦胧的光晕中,瞧不清楚,但却能看到其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而胸前双手握腾蛇。

  “土之祖巫,后土法相?”

  一股奇特感觉不受控地生出,少蘅刹那间只觉得自己如同地面上爬行的蚂蚁,而这尊法相是真正的‘巨人’。

  这法相侧首垂眸,明明看不清楚五官,却有一股神光迸射,直接将这缕神识给撕裂了去。

  “呼!”

  少蘅猛而惊醒,意识重归体魄,身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先前的那团浊血,是属于土之祖巫的?若是如此,那些血蚯蚓在其影响下,确实是想不变异都难。”

  在巫族的信仰中,这位祖巫被视为土皇地祗,是超越九境的存在。

  少蘅压下心中惊诧,目中神采渐亮。

  她发现自己的神识竟比之前凝实了一些,虽然颇显微小,但却能被真切感知到。

  一切皆因——先前那法相神光的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