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她还有大把的机会逆天改命!他能以什么身份登门拜访?

  倒地的时候,云霁还紧紧握着那卷明黄的懿旨。

  云曜和一众丫鬟、婆子齐齐围拢上来。

  “阿姐?阿姐!阿姐别怕,我会一直陪着阿姐,阿姐……”

  “大小姐,您一定要撑住!奴婢这就去请林圣手!”

  收到这一双双真心关切的目光,云霁勉强扯了扯嘴角,绽开了一丝丝笑意。

  与前世不同,今生她终于不再是孤寂一人。

  如今,曜儿没与她离心,她身边还有玉竹、玉素这两个忠心可靠的丫鬟,侯府掌家权被她捏在手中,父亲母亲留下的产业她也夺回来了大半。

  一切都已向好处转变了,难道她又要被这卷赐婚懿旨锁着,嫁给萧景明,再重蹈前世的覆辙吗?

  她不想,她更不甘心!

  但摆脱赐婚懿旨岂是嘴上说得那么简单?

  眼下她只能先按兵不动,待往后徐徐图之……

  “曜儿,你别担心。”凤眸缓缓阖上,云霁喃喃道:“阿姐只是太累了……”

  一滴清泪缓缓从眼角划过。

  自重生回来,她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明明她越过了一道坎坷,翻过了一重山岭,明明柳暗花明就在眼前,可前方总有无数荆棘等着她,随时想给她致命一击、夺她性命。

  她太累了,太想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会了。

  “都住嘴!”

  小小的少年沉默了一瞬后,倏然起身,沉稳冷静地吩咐下去。

  “玉素,你扶阿姐回房。”

  “玉竹,你速去请林圣手。”

  “其余人等全都退下,该做什么做什么!”

  “阿姐需要静养,尔等不可扰了阿姐清净!违者绝不轻饶!”

  眼角兀地坠下一颗泪珠。

  云霁依稀见到了前世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这一世的云曜,从始至终都跟她站在一边,再也没有口出恶语。

  “阿姐,我带你回房!”

  少年和玉素一人一边,一起搀着她往晴雪轩走去。

  寒冬腊月,纵使浑身冰凉,也抵不过云霁那颗火热的心房。

  快要走到晴雪轩的时候,她瞧见了院边的一棵矮小却坚毅的梅树。

  星星点点的花/苞吐蕊露芳,凌寒而绽。

  梅花尚能傲雪凌霜,她如何不能呢?

  抬眼看向天边。

  暖阳刺破残云,洒下细碎的光芒。

  她想,今生今世,她还有大把的机会逆天改命!

  ……

  裴国公府。

  崔豫捧着一份线报,气喘吁吁地闯进了某人的书房。

  “裴小公爷,大事不妙了!”

  放下手中的公文,裴溟辰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有事说事。”

  “我、我知道不能随便闯你的书房!但今日事出紧急,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且看看这份线报吧!”

  裴溟辰目光定定地落在从他手中接过的线报上。

  “在皇陵吃斋念佛的那位不知受了什么蛊惑刺激,今日竟直接给乐安县主赐下了婚事!”

  裴溟辰双眸蓦地一沉:“你说什么?!”

  不待崔豫回话,他匆忙地展开线报。

  “我说,前几日安国公世子当街拦下乐安县主不成,太后这又以安国公世子护驾有功为由,将他和乐安县主赐婚!”

  “嘶啦”。

  纸张破裂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书房中。

  望着被某人撕开一道裂痕的线报,崔豫浑身不住地发颤。

  他生怕正在气头上的某人,将自己也当成一纸薄薄的线报,撕成两半。

  空气沉寂了两秒。

  裴溟辰语气很平静,静到让人听不出喜怒:“继续说。”

  但泛白的指节还是出卖了他。

  崔豫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裴小公爷,你还想听什么……”

  冰冷的眼刀直直地冲他飞来:“除线报之外还有什么?”

  “还有……安国公世子虽说见过乐安县主,但他向来云游四方,对县主无甚兴趣。”

  “嗯。”裴溟辰淡声道。

  嗯?

  崔豫惊得瞪大了眼。

  嗯就完了?

  裴小公爷不是很生气,很愤怒吗?

  那此刻气定神闲的又是谁?

  愣了半晌后,他看着某个放下线报、继续处理公文的身影,骤然顿悟。

  崔豫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裴公爷,你真乃吾辈楷模!”

  “你定是想通了,太后赐婚已成定局,所以放下自己心中的执念了!”

  裴溟辰的笔尖倏地一顿。

  但崔豫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也是,满皇城那么多莺莺燕燕,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蛇蝎美人有什么好的?心狠手辣,惯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你跟她在一处才是无趣!”

  “要我说,红袖坊新来的美娇娘才是人间尤物,你若心中烦闷,不如我将她介绍给你,让她伺候你两日,保管你烦忧全消、神清气爽,等时候一长,你又能是昔日那个风流倜傥的裴小公爷……”

  “崔豫。”扔下笔尖,裴溟辰目光幽深地盯着他。

  崔豫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还沉浸在开解好友的大业中:“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若是你不喜欢这个美娇娘,我倒也可以多给你介绍几个……”

  “花圃需要个松土的人,你正好合适。”

  一句话,宣判了崔豫的死刑。

  他哭丧着一张脸,满脸哀怨:“裴公爷,裴小公爷,我只想开解开解你,当真没什么别的坏心思啊!”

  “花圃不想去,那你就去大理寺监牢吧,正巧进来新关了一批囚犯,你……”

  想到那暗无天日、惨叫声连片的大理寺监牢,崔豫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连忙打断了某人:“我还是去花圃吧!我这就去花圃松土!”

  “我先告辞了!”崔豫立马消失。

  他不知道的是,他才一走,某人再也抑制不住淡定,一拳重重地砸向桌案。

  “砰!”

  桌案上的公文、书册撒了一地。

  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哪里放下心中的执念了?

  得知她被太后赐婚,他如何不想去看看她?

  可他怎么去?

  他能以什么身份登门拜访?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都不是涓涓小溪,而是千山万水!

  他既不是她的知己好友,更没与她定下婚约,就连他想对她说一句半句关切的话语,都是违背礼法的奢望!

  太后赐婚已下,待他们完婚那日,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子,会为别人洗手作羹汤。

  光是想到那幅画面,他就头疼欲裂,他就恨不得不顾一切将她抢走!

  但他……

  “主上,泰安公主派人给您传话。”墨平匆匆赶来汇报。

  “说。”

  “泰安公主只问您,您与威远侯府三少爷有故,您究竟想不想与她一同登门拜访?”

  幽暗的眸中迸发出一道光亮。

  “去回话!我想!”

  “殿下眼下就在国公府门前等您同去,您若想的话可以……”

  墨平话音未完,身侧掀起一阵寒风。

  一道黑影唰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