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真心倾慕她?巡查茶庄!

  只是,云霁还没走到包房门口,身后就响起了一道温和的男声。

  “县主且慢。”

  声线温润如玉不假,但……

  云霁颇为无奈地转过身,一下就迎上了萧景明那张郑重其事的脸。

  “在下是真心倾慕县主,若县主能与在下定下婚约……”

  他一开口,云霁就觉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真心倾慕,什么非要跟定下婚约,她看他真是……无药可救!

  云霁迅速利落地打断了他:“萧世子不必多言。”

  “今日权当本县主没与萧世子见过面吧。”

  话音一落,像身后跟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云霁提起裙摆飞快地消失在萧景明的视线中。

  直到出了醉仙阁,她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幸好这位萧世子疯得尚且有点理智,没有追来,不然今日这桩事还不知怎么收场呢!

  “玉竹,我们走吧。”

  但玉竹却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大小姐,可是您今日与萧世子……”

  “不必管他。”云霁摆了摆手:“我好歹有个县主的身份,他不会公然对我下手。”

  “赚钱的正事要紧,我们先去茶庄吧。”云霁缓过神来,淡然道。

  在驶向茶庄的路上,玉竹却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疑惑地发问:“大小姐,今日萧世子为何突然求娶您?”

  正在闭目养神的云霁倏地睁开眼。

  萧景明抽的什么疯她哪里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其中定有古怪!

  云霁扪心自问,自己除了空个太后娘娘亲封的乐安县主的名头,顶着个威远侯府嫡长女的身份,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若说家世显赫,她双亲已逝,胞弟年幼,又有二房一家虎视眈眈,在贵人如云的京城,她属实排不上号。

  若说家中有权有势,曜儿年幼尚未承袭爵位,就连唯一一个入朝为官的云仲礼,前几日都被陛下降罪重惩,需在大理寺监牢关上三年,她这种情况能谈得上什么权势呢?

  而像萧景明这样有权有势,又颇得太后娘娘信任的安国公世子,不仅满京城的贵女任他挑,就连泰安公主那般金尊玉贵的皇家公主他也能攀得上。

  既有更好的选择,那他凭何放着别人不娶,独独看上了她这么一位双亲早逝的将门孤女呢?

  要说这里面没有古怪,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只是,究竟古怪在何处呢?

  她想,等查探完茶庄的情况,定要找机会好好探探萧景明的目的。

  ……

  千丝万缕,不待云霁捋清头绪,马车就已稳稳停下。

  “大小姐,茶庄到了。”

  云霁来茶庄前并未知会庄上的管事,所以这会庄门口无人接应。

  这原是不打紧的,但……

  玉竹搀着云霁,为难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茶庄牌匾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随时可能落下。

  茶庄大门敞开,里头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茶庄门前,胡乱地堆着小山一般高的茶饼。

  这些都还算勉强能入眼的。

  往前走两步,茶饼上大片大片灰暗的绒毛映入眼帘。

  随之有股腐朽刺鼻的味道传来,细细闻闻,还能闻到几丝隐约的酸臭味。

  玉竹忙将手帕递给云霁,惊呼道:“大小姐,这些茶饼全都发了霉!”

  茶饼发霉?

  云霁微微蹙起眉头。

  按理说,茶饼应当存放在茶庄的库房,怎会出现在此?

  而且发霉的茶饼不及时销毁,怎地还明目张胆地摆出来呢?

  “大小姐,奴婢还是将管事叫出来引路吧,免得污遭脏了您的衣裙。”眼看没有下脚的地方,玉竹不得不提议道。

  恰巧此时,一位茶工打扮的男人从茶庄中走了出来。

  云霁悄悄对玉竹使了个眼色。

  玉竹立马上去拦住茶工的去路,给那人塞了几块碎银,玉竹笑着道:“我家小姐想向您打听点事,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

  那人是个眼尖的,一下子就注意到悬着威远侯府旗帜的马车和衣衫华贵的云霁:“想来这位就是东家小姐吧?”

  云家子嗣不丰,拢共也没几个小姐,他能认出她的身份,全在云霁意料之中。

  “嗯。”她没有否认,淡淡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庄前为何堆了这么多茶饼?”

  “因为卖不出去!”

  提起这点那人还颇为骄傲得意:“堆在门前,任由过路的贩夫走卒取用,既能不占库房,还能为东家省点销毁的材料钱,让东家每年少往茶庄贴些钱,一举多得!”

  云霁扯了扯嘴角。

  是一举多得不假,只是这其中的水份嘛……

  “阁下姓甚名谁?在茶庄做什么工?”话锋一转,她突然问道。

  像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到,那人愣了几秒,又立马道:“小的名唤王然,是庄上的制、制茶工……”

  制茶工?

  想来对庄上很熟悉了。

  秀眉轻挑,云霁径直拿出威远侯府的掌家对牌:“王然,本县主初来茶庄巡查,不知茶山在何处,你且引路吧。”

  王然登时面色大变:“大小姐您要去、去茶山?”

  凤眸一凝,云霁定定地注视着他:“怎么?茶山去不得?”

  “倒也不是去不得,就是吧……”王然迟疑地停顿了一会,找补似的指向远处皑皑白雪:“才下过大雪,茶山压根看不见什么,地滑路湿,大小姐您本是千金之躯,不若还是……”

  “咳咳。”云霁轻咳两声。

  玉竹当即会意:“无须多言,大小姐要去茶山察看,你只管领路就是。”

  王然认命似的垂下了头,轻叹一声,侧身让路:“大小姐,小的这就为您引路。”

  从他的语气中,云霁品出了几分慌张和舍生取义的意味。

  真是怪了!

  带她去茶山瞧瞧,有什么好舍生取义的?

  跟着王然七拐八绕地走到了茶山,云霁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一眼望去,参差不齐的茶树排列得歪歪扭扭。

  细弱、枯死的枝干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就连茶树的根部都赤/条条地露在表面。

  整座茶山,全然一副无人打理、野蛮生长的模样!

  再看王然心虚得不停擦汗,云霁怒气反笑。

  茶山如此,能养出什么好茶叶?

  将好好的茶山打理成这样,茶庄的人当真好本事啊!

  唇边溢出抹冷笑,她冷声质问道:“茶庄管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