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查验身份,编排她的话如数奉还!

  “犯人”云霁并不反抗,乖巧地任由衙役们押到了威远侯府大门前。

  看守府门的小厮原本跟着看热闹,但兀地瞧见眼前人时,吓了一大跳。

  “大、大小姐,您怎么……”

  跟在云霁身后的梁瑞听得分明,眸色一沉。

  连小厮都认得她,此女真是威远侯府的大小姐?乐安县主?

  云霁微微颔首,又转头面向梁瑞:“大人,可否让我的侍女入府取县主令牌?”

  虽然对她身份的怀疑消了大半,但谨慎起见,该有的查验令牌的环节不可少。

  不过梁瑞面色和缓了许多,点头应下:“可以。”

  他话音刚落,云霁就淡声吩咐:“玉素,去取我的令牌吧。”

  与此同时,碧梧院。

  李氏正被几个管事哄得心花怒放,马嬷嬷就急赤白脸地冲进来。

  “夫人!大事不好了!”

  “京兆尹亲自带人押着大小姐到了府上!”

  唇角笑意顿散,李氏猛地起身。

  “什么?!”

  马嬷嬷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好像是大小姐在外头惹了什么乱子,也不知会不会牵连到府上!府门口乌压压的全是衙役……”

  “您快去外头看看吧!”

  李氏一听,先是怒火中烧,继而又喜不自胜。

  怒的是,云霁这个心思深沉的,不过出府一趟,就惹回了这么大的麻烦!

  喜的是,祸不及家人,只要他们能和云霁撇清干系,祸事不都由云霁一人担着?

  不用她亲自出手,就能置云霁与死地,这哪里是大事不好,分明是喜从天降嘛!

  李氏眼珠子一转,在心底有了盘算。

  “马嬷嬷,快随我去外头!”李氏当即起身,忙里忙慌地往府门赶去。

  她到的时候,恰巧和玉素正脸相碰。

  “奴婢见过二夫人。”玉素微微冲她欠了欠身,就忙往府门外走去。

  马嬷嬷立马出声呵斥:“大胆**婢……”

  谁知李氏却摆了摆手。

  李氏的眉梢上都染着喜色,迫不及待道:“无碍,我们跟着她出去。”

  威远侯府大门前。

  “大人,这是我家小姐的县主令牌。”玉素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梁瑞面前。

  只扫了一眼,梁瑞心尖就不住地发颤。

  繁复的龙凤纹,上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乐安”。

  她、她当真是乐安县主!

  “臣见过县主!是臣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县主恕罪!”

  梁瑞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有佳,让云霁都忍不住有些心虚。

  毕竟她还要再利用利用他。

  “大人不必客气。”

  余光里,她清清楚楚地瞧见有方衣角一闪而过。

  是李氏来了!

  “大人,我……”

  她才刚刚张开口,下一秒,话就被人打断。

  “京兆尹大人,都是妾身的错!”李氏甫一跨出府门,就哭哭啼啼地冲到梁瑞身侧:“是妾身没能教养好大小姐!”

  梁瑞眉心一凝。

  这又是唱的哪出?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

  “大小姐父母早逝,妾身一个做叔母的,教养着大小姐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仅凭她的三言两语,就成功让看热闹的百姓落在云霁的身上尽是鄙夷。

  劳什子乐安县主,不听叔父叔母管教,完全就是个仗着父母荫蔽,为非作歹的罪人!

  云霁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

  面上的她波澜不惊,只对李氏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现在怎么编排她的,一会可都要如数奉还的哦……

  见颇有成效,李氏又紧紧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求大人您能看在大小姐的身份上,多多包涵一二啊……”

  梁瑞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公然让他看在乐安县主身份的份上而徇私,这位妇人莫不是疯了?

  而且他为官多年,哪里看不出李氏左一言、右一句就是想给乐安县主定罪?

  可乐安县主又没成功典当御赐之物,有罪无罪,都是他几句话的事,他哪里犯得着凭借一个妇人的话得罪乐安县主?

  偏偏李氏全然不觉他的想法,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大人,妾身这个叔母只求您对大小姐高抬贵手……”

  “够了!”梁瑞忍无可忍地打断她,沉声质问道:“你可知本官为何前来?”

  李氏被他唬住,下意识地问:“为、为何?”

  “因为乐安县主初获掌家之权,发现你们侯府账上亏空严重,为了筹钱,这才不得不去盛昌典庄典当值钱的物件!其中就包括一件御赐之物!”

  “本官收到典庄掌柜报官,这才来贵府询问情况!”

  啊?!

  李氏彻底傻了眼。

  不是,也没人告诉她云霁是拿着府上的御赐之物去典当,还被掌柜报了京兆尹啊?!

  典当御赐之物可是重罪啊!

  更重要的是,云霁有县主之位,哪怕陛下看在她父亲的面上,最多只是斥责一二、轻轻揭过。

  但陛下对她可绝不会如此手软啊!

  方才她还信誓旦旦说……说自己负责教养云霁,要是陛下追责起来……

  李氏光是想想,后背就生出了一层冷汗。

  偏巧云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围观的百姓和梁瑞拂了拂身。

  “叔母也都是为了我好。”

  泪水缓缓从眼边滑落,为她平添几分楚楚可怜。

  只听云霁轻声道来:“我父母双亲不幸早逝,承蒙有叔父、叔母照顾,才有了如今的我。”

  “昨日叔母想锻炼我,特将掌家权交到我的手中,不瞒诸位,查账后我发现府上亏空严重,我们威远侯府是实实在在没了银钱,所以……”

  云霁垂下眼眸,声音无奈中又透着心酸:“为了不辜负叔母信任,我不得已才想拿着府上值钱的物件去典当,谁承想误拿了那件御赐之物……”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愿一力担着。”云霁再次拂了拂身,语气更加诚恳:“只求诸位莫要误会叔母的一片好心。”

  死寂一般的沉默随着她话音落下而铺陈开来。

  围观的百姓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瞧瞧,果真是另有隐情!

  谁人不知当年的镇北大将军威猛无边,为大兴镇守边疆,立下无数战功?

  又有谁不知镇北大将军云仲义舍生忘死,为救陛下不惜闯入叛军之中,最后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虎父无犬女,他们就知道,乐安县主作为为国尽忠的大将军的女儿,绝不会是李氏口中等不服管教,为非作歹的恶人!

  先前是他们误会了乐安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