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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了沈庆远他们。

  姜东阳日夜兼程,一个人赶到了富贵山。

  当得知沈书凡掉下山崖生死不知的时候,姜老爷子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及时请了大夫看过之后道:“老爷子没有大碍,不能生闷气。”

  “……多谢。”

  就从姜府没了,老爷子几乎天天生闷气。

  不让他生闷气几乎不可能。

  等姜老爷子知道东庆帝也死了,还有几位成年的皇子太子也都没了命。

  闭着眼睛道:“去忙你的,先找到宇哥儿。”

  “爹,您……”

  “死不了。”

  “……”

  看吧,就说那小子和老爷子的脾气是最像的。

  诸葛亮和老实先生连夜商议,把在富贵山这边所有的人都派出去寻找。

  姜东阳第一次以真面目去见了青羽。

  青羽等人见到大将军平安归来,吓的差点跳脚。

  当然了,青羽是装的。

  但又惊又喜又落泪的情绪是真的……

  “大将军,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怎么来这里了?”

  要知道大将军可是在早几年前就‘没命’了的。

  “召集所有将领,议事!”

  “是!”

  姜东阳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刀。

  夜里。

  包括青羽大掌柜在内的所有在边境以及附近的暗卫都集中了起来。

  其中还有曾经在军帐听令后来在战场上‘战死’的二十余名将领。

  他们也都是姜东阳当年的老部下。

  姜东阳没废话,直接摊开那份通敌证据:“诸位,看看这个。”

  将领们传阅,越看脸色越白。

  连客套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这些东西看呆了。

  “将军,这个,这个都是真的?”

  “东庆帝割让三州给北凉?就为清除我们这些‘姜家旧部’?!”

  “昏君!这是卖国!”

  “他怎么能这么做,这可是他的东庆啊!”

  群情激愤。

  他们把命都能豁出去的东庆君王,竟然为了除了他们要把城池划拉给外人?

  那他们的命算什么?

  在这么一刻突然觉得之前的拼死拼活都有些不值……

  姜东阳抬手压了压,小声的道:“陛下已死。”

  全场一静。

  “什么?”

  “真,真的?”

  “坠崖身亡,消息暂时还没往外散布。”

  姜东阳声音有些沉重的道:“太子,大皇子,二皇子,全没了。

  现在朝堂是萧寒山把持,此人,也是卖国贼。”

  “真该死!”

  “难怪咱们这些年的粮饷一次也到不了。”

  “肯定是这老小子作的孽!”

  姜东阳没反驳。

  这里面有东庆帝的手笔,萧尚书也脱不了关系。

  他环视众人道:“诸位,东庆危。

  不是危于外敌,是亡于自己人。”

  这话很重,很难听,但也很实际。

  众人都沉默了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

  一个中年将领起身道:“大将军,您说怎么办?我们听您的!”

  “对,听大将军的!”

  “反了,这朝廷不值的效忠!”

  姜东阳眼中含泪:“我姜东阳一生忠君爱国,但君不君,国不国,哪怕我到死也不能做大逆不道的事。”

  他拔出佩剑道:“清君侧,正朝纲。

  凡愿随我者,留下!

  不愿者,现在可走,某绝对不拦!”

  没有一个人往外走。

  二十余名将领齐刷刷的跪地道:“愿随大将军,清君侧,正朝纲!”

  声音震的军帐簌簌作响。

  姜东阳扶起众人,开始部署:“第一,封锁消息,暂不发兵,等消息。

  我担心北凉,西荒国,还有南疆都会有动作。”

  “第二,加强边防,防北凉等国趁机入侵。”

  “第三,秘密联络各地驻军,尤其是那些受过东庆帝迫害的将领们,让他们还有家属都往富贵山来避难。”

  “还有就是去找人,我外甥沈书凡坠崖,生死不知,找到者,黄金一万两!”

  “……”

  “!!!”

  一条条命令发出,有条不紊。

  这位‘已逝的大将军’,终于亮出了他的獠牙。

  当天夜里宝安府的锦衣卫的任务栏里就多了一则最新也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任务。

  “寻人:寻找沈书凡沈大人,生者可获万两黄金。

  尸者可得千两谢银。

  提供有价值消息者,每条百两银子,先到先得。”

  “!!!”

  以往的几年里,每到秋冬季的时候,是难民往定安府这边跑的最多的时候。

  而今年却正好相反。

  来的多,跑的也多。

  都是跑着去做任务了。

  除了人头继续收,还有就是去找沈大人。

  沈大人是好人。

  沈大人最值钱……

  *

  南疆。

  傅知文,傅知武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南疆王宫。

  南疆王东方月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看完了信,手抖的几乎要拿不住信纸。

  “凡儿,我的凡儿啊,外祖母不该逼你的!”她老泪纵横。

  “王上,小少主坠崖,生死不明。

  东庆朝廷大乱,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一旁的嬷嬷递过来一杯水劝道。

  东方月擦掉眼泪,眼神从悲伤变的越来越凌厉:“传令:南疆五万精锐,即刻集结!

  三日后,发兵东庆!”

  “可是王上,出兵需要理由,”

  “理由?”东方月冷笑着道:“本王的亲外孙,被东庆东庆帝害的坠崖失踪,这理由够不够?!”

  她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殿外,双眸望天:“十几年前,我女儿被他们害死。

  十几年后,我外孙又被他们害了。

  东庆皇室,欠我东方家的又岂止是这两条命?”

  “王上可需属下安排?”

  “蛊婆婆,你先等等,我想西荒国和北凉国也不会干看着的。

  还有让阿月娜出来,歇了这么久,该干活了。”

  “是。”

  蛊婆婆也就是在南疆女王身边的那位老宫女。

  她的身体很弱,弱的走不了一里路就得气喘吁吁。

  但要是说起蛊婆婆的名头,整个南疆国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只是这位向来神秘,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也是因为她的蛊术才让东方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掌控下了更多的权利……

  “王上,若是那边来人,属下想亲手报仇。”

  “可,有些账确实该让他们还了,你想去就去吧,要人自己调,活着回来就行!”南疆王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说道。

  “多谢王上。”蛊婆婆轻轻的垂下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