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驿里面的人气的破口大骂。

  刚要掀到雪堆里不管,就看到尸体上面的字条了。

  字条写了一行小字儿:随便安排送往京城有人收。

  主要是字条上的有一两银子。

  官驿里的人收了银子,想了想找了辆破旧的没有车棚的马车,把尸体装上又盖了点稻草之类的东西,就送到了后院去了。

  这会子天冷也不怕腐烂。

  等过年后再往京城送吧。

  反正纸条上只说让他们送往京城,在路上会有人接收的,也没说马上就必须送走。

  这大雪天的,路上也都封上了吧?

  所以,年后再送也耽误不了几天。

  这么一来,这些探子的尸体和京城派来的人完美错过,并且怎么也找不着。

  原本想打探些消息再入城的京城来人,看着大年三十了,再不进城就要错过陛下安排的大事了。

  安排了俩人在探子所住的院子等,其他人都往城门这边挤。

  可惜,没挤进来。

  难民太多,排在前面就更有机会先进城。

  天冷,为了怕把人都冻坏,在城里城外都搭了不少棚子暂时住着。

  棚子多,人更多。

  结果就是有些人家在棚子的附近自己也搭。

  后果就是进城的路都给堵上了。

  马车,骑**根本就进不来。

  想过了这些难民就只能步行,至于他们所想的让这些人把棚子拆了的事,压根就没人听。

  你敢拆他们住的棚子,他们就敢拆他们的皮!

  饿的快疯了的众人就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还管你们谁进不进得去?

  有好处,好商量。

  没好处,关他们鸟事?!

  这也是沈书凡让人准备了两匹马在城外的原因……

  “老爷,京城来人了。”

  沈庆远:“……”

  “陛下派了太医来为您诊脉。”

  “!!!”

  要不是自己实在动不了,沈庆远都想跳下床来赶紧跑了。

  他这张脸和小六可不一样啊!

  到时候京城的人一来不就露馅了?

  陆柄这时走了进来道:“老爷,您的药已经熬好了。”

  端进来的是普通的水,青风接了过去他自己一口气喝了。

  陆柄小声的在沈庆远的耳边道:“老爷您只管让他们诊,脸上的布不要拿开,属下已经让人去请二殿下了,您从里面别出来,外面的事情我们处理。”

  “能,能行吗?”

  这可是京城来的钦差啊!

  上次和小六一块来当钦差,走到哪里可都是非常有面子的。

  要是非让他出去,或者把帐幔掀起来,就算是小六本人在这里也不能拒绝的吧?

  陆柄的声音仍然平静:“行!都是小事情。”

  “好,我,不,出,去。”沈庆远把被子往脸上拽了拽。

  陆柄跟在沈书凡的身边并不久,但在沈庆远的印象里,好像小六的这位属下就没怎么变过脸色。

  别说就这脾气还真的和小六挺像的。

  希望小六交待好了吧?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把事情都揽过来。

  二皇子祁铭:……他不想揽,但还不得不来。

  别人揽功,就他揽这些得罪人的活。

  一个两个的过年都不在自家待着出来乱窜个什么劲?

  父皇更是!

  大老远的派了太医来小世子看什么疾?

  那么多的难民,这大雪天的,就不知道弄两袋子粮食或者给点银子渡个灾过个年?!

  小世子派的人说了,不准让京城来的人看到沈书凡的脸,否则就停了他的分红,欠的银子也不还。

  这可要他的命了!

  那可是他连棺材板都拿出来的所有的银子啊!

  可以说他人品不好,可以骂他不是太子命,也可以说他没脑子,但就是不能打他银子的主意……

  当即,祁铭就开骂了:“你们还有脸来?”

  “这么多人来一点粮食不带,就不怕难民剥了你们的皮熬汤喝?”

  “想见沈大人是吧?去见,见完了给粮食给银子,否则老子就弄死你们亲自熬!”

  “沈大人重疾?我知道啊,我,我,我打的!怎么样?”

  “在老子的封地上弄那么多难民也解决不了,不打他打你们吗?!”

  说着说着,二皇子祁铭甚至觉得就是他说的这样的。

  沈书凡是县令,就怪他没处理好。

  他没错!

  这次来的钦差也是沈书凡的同年,同样上榜的榜眼童元亮。

  曾经殿试前三。

  几年过去,三人都不一样了。

  沈书凡这个状元最高,官居五品。

  孔宗新出任了一趟钦差,也已经是翰林院的从六品的编修。

  唯独他这个榜眼的童元亮,仍然在翰林院里的正七品上混着。

  他这编修之职眼看着这几年都没动静。

  正着急着,陛下终于想起他了,仍然是边境监察,这次是派他出任。

  童元亮还特别去找孔宗新请教。

  结果孔宗新说什么听话。

  堂堂从六品的官员竟然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

  上了路,来到了定安府,童元亮终于明白了孔宗新说的完全是对的。

  在路上随着来的有御林卫有传旨太监。

  死的死,伤的伤,老惨了。

  都是难民,宝安府城门口的更多。

  这刚进定安府又二皇子怼着脸嫌弃了一顿。

  他寻思着见到了状元爷会不会好点?

  事实上他想多了。

  他连状元爷的面都没见到。

  跟着来的太医轮流把脉,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静养。”

  童元亮还无意中看到太医往京城送的折子:“状元爷重病不起,血气虚弱,活跃蛊虫已经按例放入,时日无多,至多半年。”

  这一刻,童元亮一点也不羡慕状元爷了。

  什么陛下信任的爱卿?

  什么少年英雄?

  都是假的,假的!

  状元爷这就要没命了!

  隔天,童元亮又和吉祥物似的跟着去了县衙。

  太医为躺在床上的沈庆远诊脉开方子。

  “二殿下,老臣需要为沈大人看诊,古曰望、闻、问……”

  “就你还望切个屁?别好好的人你一望再给你望死了。”

  帐幔里的沈庆远:“……”

  二殿下说的好准!

  太医一看他不是小六本人,他可不就得死?

  太医拭着脸上的冷汗:“殿下,这是陛下的吩咐。”

  “父皇吩咐你们来赈灾赈济难民,东西呢?路上被你们吃了吧?”

  “丢,丢了。”

  本来就不多,在路上的那些难民都不怕死的往上冲。

  御林卫死了不少,东西东抢西丢的,再加上他们也吃了点儿。

  来到定安府竟然就全都没了。

  孔大人那任监察官回京的时候还带了很多收获,他们这能把命带回去都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