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才刚刚刺破东平府上空的薄雾。

  陈府的院门,便被敲响了。

  “谁啊?这么早?”

  江惜灵**惺忪的睡眼,嘟囔着去开门。

  门一开,便见张乐辰那张略带兴奋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家仆,只孤身一人,显得有些行色匆匆。

  “陈兄呢?陈兄起身了没有?”张乐辰探头往院内望去,声音压低了些,却难掩激动。

  陈风恰好从屋里出来,他昨夜几乎未眠,心中惦记着黑虎帮之事。

  “张公子,何事这般火急火燎?”

  张乐辰几步跨进院子,一把拉住陈风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陈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环顾四周,见潘金莲和白凝也从房中走出,便将声音压得更低:

  “黑虎帮,完了!”

  陈风眉梢一挑,故作惊讶道:“哦?这么快?”

  心中却了然,张商英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觑。

  “可不是快嘛!”张乐辰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昨夜府衙直接调动了巡检司和厢兵!”

  “雷霆出击,一夜之间,就把黑虎帮在城内城外的所有窝点,给连锅端了!”

  “那黑虎帮的大当家,叫什么黑山虎的,据说被抓的时候还一脸懵呢!”

  张乐辰学着那黑山虎的语气,怪声怪气道:

  “‘官爷,这是何故?我们黑虎帮一向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从未短缺过孝敬啊!’”

  他笑了出来:“简直可笑至极!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陈风看着张乐辰脸上的笑意模样:“这些地痞流氓,平日里欺软怕硬,鱼肉乡里,死不足惜。”

  张乐辰连连点头:“陈兄所言极是!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对了,陈兄,那个命令地痞去你府上闹事的头目,叫什么黑三爷的……”

  “家父特意吩咐了,把他给留了下来,现在就关在府衙大牢里。”

  张乐辰凑近陈风,低声道:“家父的意思是,这个人,交由陈兄你亲自处置。”

  “是杀是剐,全凭陈兄一句话。”

  陈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张商英这是在卖他一人情。

  “张大人有心了。”陈风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张公子带路,我去会会这位黑三爷。”

  他心中清楚,有些仇,必须亲手了结,才能念头通达。

  “好!”张乐辰精神一振,“陈兄,请!”

  两人并肩走出陈府,朝着府衙大牢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张乐辰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昨夜府衙行动的细节,言语间满是对父亲雷厉风行手段的钦佩。

  府衙大牢,设在衙门后院偏僻的一角。

  高墙耸立,戒备森严,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

  门口的狱卒见到张乐辰带着陈风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异常。

  “张公子,陈公子。”

  显然,他们早已得了上面的吩咐。

  张乐辰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便引着陈风径直往大牢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便越是昏暗,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也愈发浓重。

  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来犯人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哭嚎。

  陈风面色如常,仿佛对这等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张乐辰则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陈兄,那黑三就在最里面的水牢。”张乐辰低声说道。

  还未靠近水牢,一阵嘶哑的叫骂声便隐隐传来。

  “冤枉啊!官老爷!我们黑虎帮究竟犯了什么王法!”

  “就算要杀我们,也得给个明白话!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抄家灭门!”

  “我不服!我不服啊!”

  那声音,正是黑三爷。

  陈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喊冤?

  两人走到一间格外阴暗潮湿的牢房外。

  这牢房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半截泡在污水里的地洞。

  黑三爷此刻正被铁链锁在墙上,大半个身子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中。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听到脚步声,黑三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外面。

  当他看清来人是张乐辰时,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张公子!你来得正好!你告诉你爹,我们黑虎帮不服!”

  “他凭什么无缘无故就对我们下此毒手!江湖规矩何在?道义何在!”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张乐辰身旁的陈风身上。

  见陈风年纪轻轻,面容俊秀,衣着也只是寻常书生打扮,并非官府中人。

  黑三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变得不屑。

  “你又是谁?来看老子笑话的吗?”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陈风缓步上前,走到牢门前,隔着冰冷的铁栏,静静地看着他。

  昏暗的火把光芒跳动,映照着陈风平静无波的脸庞。

  “你知道我是谁吗?”陈风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黑三爷呸了一声,骂道:“老子管你是谁!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告诉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陈风不怒反笑,笑容却冰冷刺骨。

  “黑虎帮,是因为你覆灭的。”

  “因为,你惹到了我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黑三爷的心头。

  黑三爷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你说什么?”

  他努力回忆着,昨天……昨天他确实吩咐了手下,去城南那处新搬来的富户家中……

  说是那家有几个绝色的小娘子……

  难道……

  黑三爷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陈风。

  这个看起来文弱无害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座宅院的主人?

  他竟然有如此通天的背景,能让张知府一夜之间就将整个黑虎帮连根拔起?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黑三爷的心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阴沟里翻船!他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

  悔恨、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噬。

  “是……是你……”黑三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你……你究竟是谁……”

  陈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牢房角落里堆放着的各种刑具。

  那些冰冷的铁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剥皮刀、老虎凳、铁烙印、竹签……

  陈风的脑海中,闪过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名称和描述。

  他伸出手,从墙上取下了一把小巧却锋利异常的薄刃小刀。

  刀刃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的白光。

  “有些债,总是要还的。”陈风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呢喃。

  他转身,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狱卒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用沉重的钥匙打开了水牢的铁锁。

  张乐辰站在一旁,看着陈风拿起刑具,感受到他眼中那抹冰冷的杀意,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风。

  平日里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陈风,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与决绝,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这……这还是那个写出如同白梅一样一尘不染的问渠公子吗?

  陈风缓步走进水牢,污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他走到黑三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地头蛇。

  黑三爷被陈风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叫道。

  “官府办案,讲究证据!你不能动用私刑!这是犯法的!”

  陈风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手中的薄刃小刀,轻轻地在黑三爷粗糙的脸颊上划过。

  冰冷的触感,让黑三爷的汗毛瞬间倒竖。

  “你不是喜欢为非作歹吗?”陈风的声音幽幽响起。

  话音未落,陈风手腕一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水牢中爆发出来,回荡在整个大牢之中!

  鲜血,顺着黑三爷的脸颊喷涌而出,染红了污浊的牢水。

  他的一只耳朵,竟被陈风用那柄小刀,硬生生地割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黑三爷几乎晕厥过去。

  牢外的狱卒们听到这惨叫声,只是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并没有上前制止。

  他们在这里当差久了,什么样残忍的场面没见过?

  只是,这位陈公子下手之狠辣,还是让他们心中暗暗咋舌。

  看来,这位爷,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

  张乐辰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水牢中的情景。

  陈风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狠辣得多!

  水牢内,惨叫声还在继续。

  陈风面无表情,手中的小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黑三爷身上游走。

  他似乎并不急着取黑三爷的性命,而是在一点一点地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品尝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前世网络上看到的那些酷刑,此刻在他手中,被一一实践。

  每一种酷刑,都伴随着黑三爷撕心裂肺的惨嚎和绝望的哀求。

  “饶命……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黑三爷的声音,从最初的愤怒嚣张,到后来的惊恐求饶,再到最后的微弱呻吟。

  他的意志,在陈风那如同恶魔般的手段下,被寸寸碾碎。

  张乐辰站在牢外,听着那一声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水牢内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