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刚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丝,正想破口大骂。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道倩影带着怒火冲了进来,此人正是扈三娘。

  她一眼便看到屋内的景象——

  陈风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额头上渗着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祝彪,则衣衫不整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手上似乎还有些许血迹。

  那血是他擦鼻血时留下的。

  但在扈三娘看来,这无疑是祝彪殴打陈风留下的铁证!

  “祝彪!”

  扈三**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冰冷刺骨。

  她快步走到陈风身前,怒视着祝彪,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为何要牵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他不过是个瞎子!手无缚鸡之力!你也下得去手?”

  她的声音愤怒,充满了对祝彪的鄙夷。

  祝彪被她骂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三娘!你……”

  他话未说完,地上的陈风却挣扎着,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扈……扈小姐……咳咳……”

  陈风艰难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您……您别怪祝少爷……是……是陈风的错……”

  他伸出手,似乎想拉住扈三**衣角,却又无力地垂下。

  “祝少爷……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个误会……”

  “是我……是我不该多嘴……惹怒了祝少爷……”

  这番深明大义的话,听在扈三娘耳中,更是让她心疼不已。

  在她看来,陈风这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在为施暴者开脱!

  这是何等的善良!

  再看祝彪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人善就要被人欺吗?

  “误会?”扈三娘指着祝彪的鼻子。

  “你看他把你打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误会?”

  “祝彪!我扈三娘真是瞎了眼,以前怎么会觉得你还有几分人样!”

  “你给我滚!立刻!马上!从扈家庄滚出去!”

  她气得浑身发抖,若非顾及两家颜面,恐怕早已拔剑相向。

  祝彪被骂得狗血淋头,又见陈风那副柔弱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三娘!你被这瞎子骗了!是他先动的手!”

  “你……”扈三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祝彪竟还敢倒打一耙!

  “够了!”她厉声打断,“我不想再听你胡言乱语!滚!”

  祝彪还想争辩,但看到扈三娘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心中也有些发怵。

  他知道今日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

  “好!好!臭瞎子,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怨毒地瞪了陈风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待祝彪走后,扈三娘连忙蹲下身,扶起陈风。

  “陈先生,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陈风靠在她的手臂上,身体微微发抖,声音虚弱。

  “多谢……多谢扈小姐……陈风……无碍……”

  他咳了几声,嘴角似乎又溢出了一丝血迹。

  当然,那是他刚才自己咬破舌尖弄出来的。

  扈三娘看得心头一紧,眼圈都有些红了。

  “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遭此横祸……”

  她心中充满了愧疚。

  若非自己这几日与陈风走得近了些,祝彪又怎会迁怒于他?

  说到底,是自己连累了这个可怜的书生。

  “扈小姐……莫要如此说……”陈风有气无力地道,“此事……与你无关……”

  他越是这么说,扈三娘心中便越是自责。

  她小心翼翼地将陈风扶到床边,让他躺下。

  “你先好好歇着,我去叫郎中过来给你看看。”

  扈三娘柔声道,语气中满是疼惜。

  看着陈风那苍白憔悴的脸庞,她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祝彪此人,实在欺人太甚!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陈先生,你安心养伤,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这就去找我爹爹评理!定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说完,她便转身,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

  陈风躺在床上,听着扈三娘远去的脚步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鱼儿,上钩了。

  扈三娘心中憋着一股恶气,脚步匆匆,直奔父亲扈太公的书房而去。

  她要将祝彪的恶行原原本本地告知父亲,让他看清楚祝彪的真面目!

  然而,她还未走到书房,便听到里面传来祝彪那特有的粗豪嗓门。

  “扈伯父!您可要为小侄做主啊!”

  祝彪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扈三娘心中一沉,暗道不好,这恶贼,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她加快脚步,走到书房门口,便听祝彪继续说道:

  “小侄与三**婚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如今,庄子里却凭空冒出来一个小白脸!”

  “三娘她……她竟然不顾女儿家的清誉,日日与那小白脸私会,甚至……甚至深夜也往他房里跑!”

  “小侄气不过,今日前去理论了几句,谁知那小白脸表面装得可怜,实则心机深沉!”

  “他……他还出手打伤了小侄!”

  祝彪颠倒黑白,将自己说成了一个受害者,将陈风描绘成一个阴险小人。

  扈太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哦?竟有此事?”

  扈三娘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开书房的门,闯了进去。

  “祝彪!你还要脸不要脸!”

  她俏脸含煞,怒视着站在书房中央的祝彪。

  扈太公见女儿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三娘,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爹!”扈三娘急道,“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她转向祝彪,声音冰冷如刀:“祝彪!你欺人太甚!”

  “我与陈先生清清白白,不过是听他讲些故事解闷,何来私会一说?”

  “反倒是你,无缘无故闯入陈先生房中,对他拳打脚踢!”

  “他一个双目失明的残疾之人,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你祝家庄的人,气度就这么小吗?因为几句口角,便要对一个瞎子大打出手?”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字字句句都带着质问与鄙夷。

  祝彪被她一番抢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娘!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说我!”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扈三娘毫不退让。

  “陈先生他好心为你求情,你却反咬一口,说他打你?祝彪,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