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嗡!

  悬停在半空的番天印发出一声嗡鸣,光芒急速黯淡,体型也飞快缩小。

  眨眼间,便又化作了那巴掌大小的铜印,飞回了广成子的手中。

  广成子握着尚有些温热的番天印,手心却是一片冰凉。

  他看向顾长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另一边。

  “呼……呼……哈……”

  申公豹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泪水,将他脸上的尘土冲刷出道道痕迹。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依旧保持着百丈巨人形态,挡在他身前的巍峨身影。

  难以置信!

  除了难以置信,他再也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个之前一直表现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懒散的顾师兄……竟然……

  竟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徒手硬撼番天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碧霄和闻仲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

  作为截教一代弟子和殷商太师,他们自然不是孤陋寡闻之辈。

  她们清楚地感知到,刚才顾长青挡下番天印。

  靠的并非什么玄妙的神通或者强大的法宝。

  而是……纯粹的,强横到令人发指的肉身之力!

  以肉身硬撼极品先天灵宝……

  这可和用法术密宝一类的两个概念!

  这……这还是三代弟子能拥有的力量吗?

  即便是她们截教那些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师兄们,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地步吧?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百丈巨人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风雷般在众人耳边回荡。

  顾长青缓缓转过那巨大的头颅,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了紧握着番天印的广成子。

  而被这双淡漠却又充满威压的眸子注视着。

  广成子心头微微一紧,方才因番天印被硬撼而产生的惊悸感再次浮现。

  不过,仅仅是片刻的动荡,他便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波澜。

  些许冷笑,悄然爬上他的嘴角。

  因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挡。

  反倒让他窥探到了这小辈的一些底细。

  若是之前顾长青还未出手,他心中确实拿捏不定对方。

  但现在……

  这百丈法身,不就是那“大小如意”的神通么?

  此法虽妙,却也算不得什么绝顶秘术,他广成子自己也会!

  关键在于,寻常仙人,哪怕练成了这神通。

  谁会蠢到用肉身去硬接极品先天灵宝的轰击?

  他又不是专修肉身的蛮子!

  但这顾长青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还成功了!

  这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广成子眼神微动,想到了自家师侄,那个同样肉身强横得不像话的杨戬。

  这顾长青,定然是修炼了某种类似于八九玄功的炼体秘法。

  将肉身打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若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想到此处,广成子紧握番天印的手指微微松开。

  心底的那丝凝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上古金仙的傲慢与自信。

  哼,原来是个只懂得依仗蛮力的莽夫!

  空有一身蛮力,又能如何?

  神通法术,灵宝妙用,哪一样是这等炼体士能比的?

  他广成子纵横洪荒之时,这小辈的祖宗怕是都还没出生呢!

  对付这种只知用拳头的家伙,他有的是手段!

  翻手之间,便可将其打杀,磨灭真灵!

  就在广成子心思电转,暗自盘算之际,那百丈巨人终于动了。

  只见顾长青巨大的嘴唇缓缓开合,发出的声音却并非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是清晰无比,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

  “广成子。”

  仅仅三个字,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堂堂阐教大师兄,上古金仙,却对一位连金仙都未证得的同道师侄下此死手。”

  顾长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

  “以大欺小,毫无顾忌,出手便是绝杀。”

  “看来,阐教门风,从你这位大师兄开始,便是如此不堪!”

  话到于此,淡金色的眸子中,明显闪过些许讥讽。

  “难怪,难怪整个阐教从上到下,行事作风,都透着一股子虚伪与卑劣!”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瘫软在地的申公豹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碧霄和闻仲也是心头剧震,看向顾长青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虽然到现在,阐截二教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而且他们也知道顾长青出口便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

  可听到如今这番话,他们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这嘴皮子……也太敢说了吧!

  毕竟这可是当着广成子的面,直接将整个阐教都给骂了进去!

  “放肆!”

  广成子瞬间回神,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胡言乱语,做这等无凭无据的口舌之争!”

  “申公豹背叛师门,祸乱朝纲,乃是阐教叛徒!”

  “吾身为阐教大师兄,今日出手清理门户,惩戒叛逆,乃是天经地义,何来以大欺小?”

  “何来人品不堪?!”

  广成子声音越发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至于方才那一击……”

  他掂了掂手中的番天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吾不过动用了此宝不到五成之力罢了!”

  “你侥幸以肉身抗下,固然有些门道。”

  “但当真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便能与吾这等上古金仙抗衡了不成?!”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听着广成子这番辩解。

  顾长青那百丈巨人脸上,淡金色的眸子里讥讽之色更浓。

  “呵……五成之力?”

  顾长青低沉的笑声如同滚雷般在空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广成子,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若你当真只用了五成之力,却连自家吃饭的家伙,这番天印都掌控不好。”

  “差点失手将人打死,那只能说明你这金仙修为,水分未免也太大了些。”

  “简直是法力虚浮,连法宝都御使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