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光阳哥,这可太扯犊子了。”

  “我可不是跟你瞎掰,那冯老棍子在棚户区可老讷了,这好几十年,只要他待在棚户区,那就没人敢动他。”

  “你和他谈得来,那就皆大欢喜,如果谈崩了,那肯定得完犊子。”

  大顺子一听,当场就急了,说啥也不同意让陈光阳去棚户区与冯老棍子谈判。

  “啥意思,他还能给我留在那儿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笑着问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那可不咋地!”

  “要说冯老棍子这个人混得也不算太牛逼,但就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他想不给谁面子就不给谁面子。”

  “十几年前吧,县里有一个嘎嘎好使的大哥,到棚户区找女人不给钱,直接就让冯老棍子给废了。”

  大顺子撇着嘴,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么狠的吗?”

  陈光阳听了之后,居然笑了起来,好像丝毫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光阳大哥,我跟你说的都是真事,你能不能别这么稀里马哈的?”

  “那片棚户区的地痞流氓都为他马首是瞻,冯老棍子绝对是一呼百应。”

  大顺子是打心眼里担心陈光阳,如果要是谈崩了,就算陈光阳身手再好,那也够呛能囫囵个地走出来。

  “行了,你也说了,这是十几年前的事儿,陈芝麻烂谷子了。”

  “此一时,彼一时,而且我也有必须要跟他碰一下子的理由。”

  “你去帮我约他,就在那片棚户区里,你要是害怕,那就安排一个胆儿大点的兄弟跟我一起去。”

  陈光阳微微一笑,从容淡定地说道,好像这普天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东西。

  “光阳哥,你骂人怎么骂得这么埋汰呢?”

  “我是跟你混的,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那我也得陪着你。”

  “这样,你等我信吧,我这就去约冯老棍子。”

  大顺子直接就下了车,脚步沉稳地朝那片棚户区走了过去。

  “这小子,有点儿胆色!”

  陈光阳看着大顺子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禁勾出了一抹笑容。

  他还记得当初跟大顺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子因为扔石灰粉,差点没让陈光阳给打死。

  后来改邪归正,跟着陈光阳做正经买卖,虽然性格上有些冲动,但是绝对算得上赤胆忠心。

  但凡是陈光阳找他办事,他哪一次都会全力以赴。

  像这样的小兄弟,陈光阳以后肯定不能亏待他。

  陈光阳送走了大顺子之后,然后就走进了服装制造厂。

  反正来都来了,总要进去考察一下现在的生产情况。

  “咔嚓咔嚓咔嚓……”

  陈光阳刚刚走进厂房,就被极度嘈杂的踩缝纫机声给震的有些耳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服装制造厂的规模居然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

  放眼望去,将近100个老娘们在埋头苦干,缝纫机都快要被她们踩出火星子了。

  陈光阳走进厂房这么久,居然没有人发现他,全都在聚精会神的干着活。

  “嗯,潘子这小子总算是听劝了……”

  陈光阳溜达了一圈,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作息时间表,不住的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的工伤事件发生之后,潘子也是痛定思痛,马上更改了作息时间。

  这个小子又多雇了很多人,开始执行四班三倒。

  厂子不停工,三班工人全部工作八小时,保证二十四小时都在生产,其中还有一班工人休息一整天。

  这种工作制度就比之前合理了很多,杜绝了长时间疲劳工作所带来的潜在安全隐患。

  但是每一班只有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那么工人想要多赚提成,那就得集中精神,使劲去干。

  所以这产量蹭的一下就提高了不少,用工成本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照这么下去,估计羽绒服生产任务很快就会完成。

  “呦,这不是传说中的光阳大哥吗?”

  “咋滴,今天咋这么有空,过来视察工作了呢?”

  “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特地看看我改没改作息时间和工作模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根本就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肯定是潘子过来了。

  “嗯,现在干的不错。”

  “这生产规模越来越大,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厂房都不够用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微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

  “在我的英明领导之下,咱们服装制造厂的规模肯定要与日俱增。”

  “不过你也不用怕,我可是听说县里面要建设工业园区,到时候大厂房成片成片的往起建,我找人挑一个风水好的,肯定发大财。”

  潘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得意的说道。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就得意忘形。

  明明是他跟陈光阳一起把这个厂子给支起来,最后反倒是成了他的英明领导。

  但是陈光阳也不跟他争这些玩意儿,毕竟是兄弟,戳穿就有点儿太伤他自尊了。

  “呦,你还惦记工业园区的大厂房呢?”

  “拉倒吧,这事要黄了……”

  陈光阳撇了撇嘴,故作遗憾地说道。

  “啥,黄了?”

  “儿掰啊,这么大的工程,咋能说黄就黄呢?县里面可是下了文件的,那可是本年度最大的工程!”

  潘子突然就愣住了,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真要是黄了,那他的扩建计划可全都要搁浅了。

  “我骗你干啥?”

  “我媳妇就是工业园区开发项目的一把手,可是在商量拆迁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阻挠……”

  陈光阳坐在了潘子的面前,把所有的事情经过都跟他讲了一遍。

  “我艹,冯老棍子算个什么东西?他还敢带头暴力抵抗拆迁?”

  “这么利国利民的好事,绝对不能因为他这一个老鼠屎搅了一锅汤。”

  “光阳,干他!”

  潘子一听是有人要搅黄这个项目,当场就是义愤填膺,说啥都要跟陈光阳一起收拾冯老棍子。

  “干他?”

  “我也是这个意思。”

  陈光阳盯着潘子,笑着说道。

  “这个老东西,不干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想要耽误我的事儿,不答应!光阳,你就说咋整吧,跟你一起干!”

  潘子直接就吹胡子瞪眼睛,看起来比陈光阳还要气愤。

  对于他来说,那个冯老棍子就是挡着他发财的拦路虎。

  如果真是因为他,把工业园区的事情给整黄了,那么厂子扩建可就成了麻烦事。

  不把这个硬骨头给敲碎了,那潘子无论吃啥都不香。

  “你要跟我一起干?”

  “可拉倒吧,你现在可是大老板,安心把你的厂子给搞好吧,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好兄弟,完全没有带上他的意思。

  潘子这个人确实讲究,而且心狠手黑,从来都不怯场。

  但是他的身手确实堪忧,陈光阳跟他一起打过好多次仗,潘子一直都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就算是陈光阳打赢了,这小子身上都要挂点彩。

  要是带着他去跟冯老棍子谈判,一旦真打起来,陈光阳还得顾着他……

  “咋的呀,光阳,瞧不起我呀?”

  “你不也是大老板吗?你名下的场子比我还多呢,凭啥只能你去干冯老棍子,我不管啊,你得带着我!”

  潘子立即开口反驳,说啥都要跟着去。

  他这个人就是讲究,不想啥事儿都让陈光阳一个人去扛。

  潘子也知道冯老棍子不是一般炮儿,但他还这么主动请缨,那就是真给陈光阳当成了兄弟。

  最后,陈光阳也没能拗得过潘子,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既然你非要去,我也不拦着了。”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提前说好,到时候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别一时逞勇斗狠,自己直接冲上去。”

  陈光阳盯着潘子的双眼,非常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潘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态度非常良好。

  就在这个时候,大顺子从外面回来了。

  “事儿办的咋样了?”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地问道。

  “艹,冯老棍子那个老么咖嗤眼的狗东西,他早就猜到你肯定会去找他。”

  “他说想要谈可以,但必须他做东,明天上午11点,棚户区的老仁义饭店见面聊。”

  大顺子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骂骂咧咧的说道。

  “哦?”

  “看来冯老棍子这么多年也是没白混,算是个明白人,居然知道我肯定会找他。”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光阳,估计这个老小子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咱们这一趟肯定特别凶险,要不,整两把枪吧,反正你家里可不缺这玩意。”

  潘子揉了揉鼻子,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啥玩意枪不枪的?”

  “本来开发工业园区这件事情就挺举步维艰的,如果发生了枪战,再让你干死两个,那这个项目就更白扯了。”

  “都给我老实儿的,明天看情况再说。”

  陈光阳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行,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就算是不带枪,那咱们也得多带几个人吧?”

  “大顺子,把你那些从武校毕业的同学都给叫上,我不让他们白帮忙,一人给他们掏三十。”

  潘子扯着嗓子说道,他现在口袋里可是非常足性,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就算是雇个几十人,那他连眼皮都不用眨一下。

  “潘老板,不是那个事。”

  “冯老棍子那个老狐狸都说好了,让光阳大哥最多带两个人一起去。”

  “我就算是把我那些同学都叫上,那不让进去也没招啊。”

  大顺子摊了摊手,非常无奈的说道。

  “我艹,这逼肯定是没少干亏心的事,否则警惕性咋能这么高。”

  潘子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就灭火了。

  “不用那么多人,咱们又不是攻占棚户区,这不是去聊生意吗?”

  “我说你们俩都别紧张兮兮的,该吃吃,该喝喝,明天上午10点见,到时候一起过去一趟就得了。”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要起身离开。

  “光阳,其实冯老棍子这个人,我也早就听说过。”

  “他人脉挺广,认识不少成名老混子,你可别小看了他,否则容易吃大亏。”

  潘子看着陈光阳的背影,非常严肃的说道。

  “行,知道了。”

  陈光阳轻轻的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有回,直接就离开了服装制造厂。

  当天晚上,无论是大顺子还是潘子,这两个人都因为紧张过度而睡不着觉。

  大顺子连夜给自己磨了两三把刀,全都藏在了身上。

  万一遇到了什么情况,他打算就拿着这些刀跟冯老棍子他们拼命。

  而主意特别正的潘子则从他朋友那边搞来了一把手枪。

  他倒不是想要凭这把手枪镇住场子,主要就是想在局面彻底失控的时候拿出来自保。

  相比之下,陈光阳就显得轻松了很多。

  他晚上到家之后就陪着三小只一起复习功课,又重新考了一遍生字。

  “爸,我进步很大吧?比上次多对了十几个字呢。”

  “就你那点进步,还敢跟我比?我多对了二十个字。”

  “哼,你上次一个都没对,这一次对二十几个有什么好骄傲的?小雀都不乐意说你!”

  陈光阳看着三小只那惨不忍睹的成绩,突然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塞。

  带他们这三个熊孩子学习,简直比打三十个地痞流氓还要费劲。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明明很生气,但他还是要和颜悦色,这可就太考验人了。

  还好,沈知霜下班回来了,陈光阳顺势就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媳妇儿。

  “转学,必须转学,这都把我家孩子给教傻了……”

  沈知霜这么好的脾气,仅仅是教了他们半个多小时,情绪就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同时她也清晰地认识到,给三小只转到一个靠谱的学校到底有多紧迫了。

  如果再拖下去,非要把三个孩子给教废了不可。

  别说考大学,高中都够呛能考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