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十点多,君客来饭店最大的那个包厢。

  陈光阳点了一桌硬菜,但是没整什么酒。

  他是真怕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两个活宝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光阳,不能这么区别对待?我们都有酒喝,为啥我俩没有?”

  “就是,你这么整,我们可就不乐意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还在那儿叫屈,像极了两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

  “今天晚上谁都能喝,就你俩不行了,到现在你俩还没醒酒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这俩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来,整一口!”

  “今天晚上玩的都挺痛快,明天可就要开始上套了,咱们尽快制作出3000件成品,这才能快速的抢占市场。”

  陈光阳举起了酒杯,对张宗宝那些从南方过来的人才说道。

  “放心吧,我们肯定拼尽全力。”

  张宗宝率先表态,但其他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难色。

  他们只有10个人,虽然也能完成生产,但任务也确实挺艰巨,估计每天至少得干16个小时以上。

  “对了,忘跟你们说了。”

  “明天还有至少40个人跟你们一起去上班,他们可都没啥经验,还请你们多多培养。”

  陈光阳干了一杯,马上就又提了一杯。

  陈光阳已经跟王大拐他们商量好了,从靠河屯和靠山屯两个地方筛选出了40个家庭妇女,让她们去羽绒服加工厂上班。

  “那真是太好了!”

  “如果有这么一大批人手帮忙,就算是我们手把手教一遍,那也能星期完成任务。”

  “就是,陈老板,有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从南方来的那些人才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个个都轻松了很多。

  “你们就放心吧,跟着我光阳哥干,保证你们既轻松又能赚到钱,他什么事情都能给办的面面俱到。”

  “就是,怎么能找到我们光阳哥这样的老板,那就都偷着乐吧。”

  二埋汰和三狗子虽然没有酒喝,但是他们真是不遗余力的帮陈光阳说话。

  “光阳,你们到底要干啥买卖呀,挣不挣钱?”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像个小透明一样的阿哲突然问道。

  他也是经商刚起步,折折腾腾了半年多,但是却没赚到多少钱,甚至还有些赔本。

  一听陈光阳这边好像有挣钱的道,立即非常感兴趣的问了起来。

  “我们是做服装的。”

  “咋地,你也感兴趣?”

  陈光阳看上了这个淳朴豪爽的汉子,微笑着问道。

  “服装?不行,我一窍不通。”

  “其实我这个人不咋会做买卖,但是也没办法,家里孩子多,牧场也不够用,就只能出来闯了。”

  阿哲挠了挠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出来闯也不一定非要做买卖呀?我看你这一身摔跤功夫就挺不错,看场子绝对是一把好手。”

  “没错,七八个等闲是不可能近你的身,实在是太牛逼了,估计跟光阳哥也有一拼。”

  二埋汰和三狗子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玩笑。

  “咱可别瞎说,看场子那是啥正道儿啊?”

  陈光阳呵斥了一嗓子,然后转头就盯着阿哲说道:“我这倒有一个好活能介绍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兴趣。”

  “啥呀?”

  阿哲立即就来了兴致,非常虚心地向陈光阳请教了起来。

  “做生意这玩意儿确实看天赋,如果你天赋不行,干啥买卖都赔。”

  “我们县里有一个武校,据说现在正在招老师,就你这种身手,过去肯定能混一口饭吃。”

  陈光阳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从阿哲做买卖的那两下子就能看得出来,他确实不适合从商。

  还不如说找一个能进编制的工作,稳稳当当的过一辈子,咋的也比赔得啥也不是要强。

  “真的啊,我能行吗?”

  阿哲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能在一个学校里面当老师,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只是阿哲还有些不自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肯定行!”

  “我认识一个从武校毕业的朋友,他叫大顺子,他二大爷是武校的一个主任,我帮你走走关系,指定能让你去上班。”

  陈光阳拍了拍胸口,非常笃定地说道。

  他确实也是比较欣赏阿哲,也决定要拉扯他一把。

  “行,光阳,那这事就麻烦你了,我先敬你三碗!”

  阿哲也是感动的够呛,倒了一碗白酒就敬了起来。

  “啊?那来吧!”

  陈光阳看着这大海碗,也是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一连跟他干了三碗,酒劲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得不说,这蒙东人喝酒是真猛啊。

  陈光阳这酒量就已经很逆天了,但今天确实是棋逢对手了。

  三碗酒下肚,两个人都喝性情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酒就跟不要钱似的,两个人对飙上了。

  陈光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反正是一碗接着一碗,肯定是没被落下。

  阿哲也是血性汉子,只要陈光阳抬起了碗,他就绝对会跟一个。

  到后来,两个人都喝多了。

  虽然之后的事情陈光阳没有一点印象,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帮他回忆起来一些片段。

  据说陈光阳当天晚上喝了十几斤白酒。

  这一点,陈光阳觉得很有夸张的成分,但三四斤肯定是有。

  也有人说陈光阳和阿哲当天晚上都喝尽兴了,然后就把桌子撤到了一边,两个人在包厢里面切磋了一下。

  陈光阳的野路子对阿哲的摔跤。

  有人说陈光阳被摔的起不来了,吐了一地,而阿哲则被陈光阳打的鼻青脸肿,第二天都没起来炕。

  反正两个人是半斤八两,当时还英雄相惜,说啥都要拜把子。

  据说当时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杀血为盟了,结果两个人都睡着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其实,陈光阳觉得他们纯属在扯淡。

  他确实是特别欣赏阿哲,当天晚上也特别想跟他切磋一下。

  但真不至于打的那么惨……

  毕竟陈光阳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根本就不像是被别人摔到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

  “上班!”

  陈光阳穿好了衣服,吹着口哨,上了他的吉普,直奔镇里而去。

  当他推开厂门的那一刻,就被里面的热火朝天给镇住了。

  张宗宝等人带着40多个老娘们忙的不亦乐乎,那些缝纫机都快要踩冒烟了。

  “光阳,你咋才来呢?”

  “快看看咱们厂子现在的规模,爽不爽!”

  潘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

  “爽!”

  陈光阳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照这种趋势下去,估计最多也就不到半个月,3000件羽绒服肯定能做出来。

  “光阳,咱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你看这买卖,多红火呀!”

  “我敢拍胸脯向你保证,咱们只需往返一趟,前期的投入都能挣回来,还能剩下不少钱。”

  潘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倒爷,就数这一次跟陈光阳合作,让他看到了赚大钱的希望。

  “你要是没文化,能不能少用四个字的成语?啥叫天作之合,恶心巴拉的,叫黄金搭档不行啊?”

  陈光阳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然后就开始视察了起来。

  虽然王大拐他们给陈光阳挑的操作工都是利索人,但她们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羽绒服,在细节方面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不过,这也算不错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品控方面肯定能上来。

  “光阳,这个厂子里面的工人,在工资方面你是怎么打算的?”

  潘子搂住了陈光阳的脖子,把他带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拉低了声音问道。

  “张宗宝他们这些从南方过来的都是技术和管理骨干,我在他们原有的工资上提了20%,大概不到70块钱,咋的了?”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弄明白潘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他们,我指的是那些老娘们,你打算给他们开多少钱的工资?”

  潘子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问道。

  “你说呢?”

  陈光阳顿了一下,反而把问题还给了潘子。

  “我觉得一个月给他们开二十块就够了。”

  潘子伸出了两根手指,还做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啥?”

  “这是不是太少点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马上否定了潘子的想法。

  毕竟现在已经进入了80年代,普通人的工资都在上涨,如果再给这些农村妇女开二十块钱,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他们还是陈光阳的乡亲,就算不多给他们开点,也不能比别的地方少。

  否则陈光阳回到屯子里面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是想带着村里面的人赚钱,如果一人才开这么点钱的话,那就背离了他的初衷。

  “听我说完啊,看你又急了是不是?”

  “我说这二十块钱可是底薪,再加上计件工资,就定在一件羽绒服提一块吧,这加起来也不少挣,而且还能提高她们的工作热情,对吧?”

  潘子眯起了小母狗眼睛,开始跟陈光阳算起了账。

  底薪加绩效。

  这在如今这个年代可是非常新颖的规矩,就连很多大厂子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二十块钱的底薪,加上一块一件的提成,只要这些农村妇女肯干,哪个一天不能做出来一件?

  像那些手快的熟练工种,赚得都有可能会比张宗宝他们还多。

  “潘子,你是从哪学的?完全就是一副资本家的嘴脸嘛。”

  陈光阳上下打量了一遍,都有些憋不住笑了。

  “那你别管,我现在可开始看书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比你强了。”

  潘子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呦,这可真是新鲜事,潘总都开始看书了,这以后不得成为华尔街之狼啊。”

  陈光阳当场就笑喷了。

  不得不说,潘子的野心很大,学习能力也还行。

  但是他想要超过陈光阳,那最少还得努力个二三十年,否则一点戏都没有。

  毕竟他想出来的那些玩意,都是陈光阳早就见识过的。

  “华尔街?那是哪条街,新规划的呀,有几家澡堂子,热闹吗?”

  潘子眨巴眨巴小母狗眼睛,还露出了一脸的求知欲。

  “热闹,到时候有机会带你去潇洒一下。”

  “现在你还是赶紧制定一下厂子的规章制度,再把员工宿舍和员工食堂的事情给落实下来吧。”

  陈光阳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这你放心,我早就规划好了,保证让咱们手下的员工吃饱住好……”

  潘子拍了拍胸脯,非常自信地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谁呀?”

  陈光阳和潘子相识一眼,然后就一起走了出去。

  “光阳,是我,周海斌啊!”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带着点哭腔。

  “吱嘎!”

  陈光阳推开了门,直接走了出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周海斌被打的鼻青脸肿。

  “你这是咋的了?”

  “是不是又勾搭谁家的老娘们,让人给堵在被窝里,被人家给圈踢了?”

  潘子打量了一遍,咧着嘴问道。

  “我可没有啊!”

  “我这是让收保护费的那些小逼崽子给打的。”

  周海斌捂着被打出血的嘴角,说话都直漏风,居然有一颗牙都被打飞了。

  “谁下这么狠的手?”

  “周海斌,你没跟他们提,你的厂子是我的分厂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他真是有些想不到,在这个东风县里,居然还有地痞流氓这么不给面子。

  难道是一群什么狠茬子?

  “光阳大哥,他们冲进来要保护费,我第一时间就提你名字了。”

  “但是这群小逼崽子不信啊,还说我冒充你的名头,这他妈把我给揍的……”

  周海斌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的说道。

  “啥,还有这回事儿呢?”

  “来,你带我去找他们,我跟他们好好聊聊。”

  陈光阳摇了摇头,准备跟周海斌走一趟。

  毕竟陈光阳用了人家的货,还答应要帮他解决保护费的事。

  如今周海斌都被别人欺负到这个德性了,陈光阳也不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