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之常山赵子龙 第775章;来了!

小说:汉末之常山赵子龙 作者:奕无疆 更新时间:2026-04-10 10:47:48 源网站:2k小说网
  夜色如墨,襄阳城笼罩在早春的薄雾中。

  楚王宫后院的柳树下,刘表独坐于石墩之上,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初春的柳枝尚未吐芽,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女子柔若无骨的手臂。

  月光透过枝桠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恍惚惚,影影绰绰。

  刘表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那里曾有一架秋千。

  去年这个时候,蔡珏最喜欢在那架秋千上嬉戏….

  她穿着鹅黄色的春衫,裙裾随风飘扬,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景升,你推我高点!”

  “景升,你看那柳絮!”

  “景升……”

  恍惚间,刘表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身影——鹅黄的春衫,如瀑的青丝,明眸善睐,巧笑嫣然。

  她就站在那棵柳树下,歪着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

  “珏儿……”刘表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夜风。

  那身影如烟般散去,只余空荡荡的柳枝在风中摇曳。

  刘表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垂下。

  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此刻满是沟壑纵横的皱纹,两鬓斑白,眼窝深陷,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谁能想到,这个枯坐在柳树下痴痴凝望的老人,就是当年单骑入荆州、平定荆州八郡的刘景升?

  “大王,夜凉了,该回宫歇息了。”

  身后传来心腹亲将成奇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他。

  刘表没有回头,只是沙哑着声音问道:“哈士,你说……她此刻在做什么?”

  成奇一怔,随即明白大王问的是谁;他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表却自顾自地说下去:“她在邯郸一定过的很不好,毕竟赵云有那么多女人,她一定正等着寡人去救她!”

  成奇沉默不语。

  大王每日黄昏后都会来这后院,在这棵柳树下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有时会喃喃自语,有时会痴痴发笑,有时又会突然暴怒,拔剑砍断那些刚抽出的新枝。

  “报——”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单膝跪地。

  刘表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可是邯郸的消息?”

  “是!”

  那侍卫低着头,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细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刘表一把夺过密信,手指颤抖着拆开。借着月光,他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蝇头小字…..

  “蔡夫人已近临盆之期,邯郸太医署已备稳婆数人,日夜值守。据说不出旬日便将分娩……”

  后面的字,刘表已经看不清了。

  那些字迹在他眼中扭曲、模糊,化作一团团黑色的漩涡,要将他吞噬。

  “贱人!”

  刘表猛地将信撕得粉碎,碎片如雪花般在夜风中飞舞。

  他霍然起身,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她竟敢……她竟敢为那逆贼生子!”

  成奇吓得后退一步,连忙跪伏于地:“大王息怒!”

  “息怒?”

  刘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让孤如何息怒?那贱人是孤的妻子!可如今……如今却要生下赵贼的孽种!”

  语罢,怒恨交加的刘表一把拔出成奇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孤要杀了他!杀了赵贼!杀了那贱人!杀了那孽种!”刘表挥舞着长剑,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柳枝。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些光秃秃的枝条纷纷断裂,落了一地。

  成奇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板,不敢抬头。

  四周的侍从宫女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刘表劈砍了许久,终于力竭,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那模样比鬼魅还要可怖。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

  刘表先是一怔,随即侧耳倾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女子的低吟,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其间还夹杂着男子的喘息声,以及身体碰撞的声音。

  刘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虽然年过五旬,但耳朵还不聋。那声音从何而来,在做什么勾当,他一听便知。

  “好……好得很!”

  刘表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寡人在这里痛不欲生,倒有人在那厢快活!”

  刘表提剑便往外走,成奇连忙起身跟上:“大王,让属下去……”

  “滚开!”

  刘表一脚踹开成奇,大步流星地朝院墙那边走去。

  成奇不敢再拦,只能带着几个亲卫紧紧跟在后面。

  穿过一道月门,绕过一座假山,便是刘琮的院子。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女子的低吟婉转娇媚,男子的喘息急促粗重,间或还有床榻吱呀作响的声音。

  刘表站在院门口,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脚踹开房门….

  “砰!”

  房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内,烛火摇曳。

  床榻之上,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那女子肌肤雪白,青丝散乱,此刻正跨坐在一个少年身上,动作放浪形骸。

  听到巨响,那女子猛地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刘表提剑站在门口,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如同索命的厉鬼。

  “大……大王……”

  那女子慌忙从少年身上滚下来,赤条条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而那少年也看清了来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下来,跪伏于地:“父……父王……”

  这少年刘表次子刘琮。

  刘琮今年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此刻衣衫不整,脸上还残留着欢愉的潮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女子则是后院丫鬟管事阿媚,年约二十余岁,生得颇有几分姿色。

  此刻她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贱人!尔竟敢勾引少主!”

  阿媚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是二公子他..他要……”

  “住口!”

  刘表暴喝一声,手中提着的长剑,寒光一闪,剑锋已刺入阿媚胸口。

  “啊——”

  阿媚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刘琮一脸。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刃,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贱人!”

  刘表拔出剑,任由鲜血滴落在地,口中还在怒骂,“都是贱人!都该杀!”

  “贱人!”

  刘表又骂了一句,抬脚踢开阿媚的尸体,目光转向刘琮。

  刘琮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尿流不止。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血泊中,发出“咚咚”的闷响。

  “父王饶命!孩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刘表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中更是恼怒,他提起剑,对准刘琮的头顶….

  “大王!”

  成奇终于忍不住了,扑上来抱住刘表的手,“大王,公子年幼,一时受那贱婢蛊惑,并非本意!”

  刘表的手僵在半空,剑锋离刘琮的头顶不过寸余。

  “是啊大王!”

  另一个亲卫也跪了下来,“公子年少无知,是那贱婢不知廉耻,勾引公子。如今贱婢已伏诛,还望大王饶了公子这一回!”

  刘表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良久,他猛地将剑往地上一掷,剑锋深深没入青砖缝隙,嗡嗡作响。

  “滚!”

  刘表一脚踹翻刘琮,“滚去柴房,没有寡人的命令,不得踏出一步!”

  刘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裤子都顾不上穿。

  刘表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后退几步,扶住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王……”成奇连忙上前搀扶。

  刘表摆摆手,沙哑着声音道:“收拾干净,莫要声张。”

  “诺!”

  刘表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佝偻,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回到后院,刘表重新坐在那棵柳树下。

  月光依旧清冷,柳枝依旧摇曳,可那个鹅黄春衫的身影,却再也回不来了。

  “珏儿……”刘表喃喃自语,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你为何要离开孤?为何……”

  夜风呜咽,无人应答。

  ……

  与此同时,襄阳城西城门。

  夜色如墨,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守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蔡和站在城楼的阴影中,手心里全是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心跳如擂鼓。

  “一??兄,你说的那些兵马,今夜当真会来?”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正是新任城门校尉吕介。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刚毅,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当年,他曾在岘山设伏,一箭射杀江东猛虎孙坚,威震荆襄。

  可他却因出身寒微,并不得刘表重用,这些一年一直碌碌无为。

  今日午后,当蔡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起初是震惊的,甚至想过将蔡和绑了献给刘表。

  可蔡和只说了两句话,便令他改变了主意。

  第一句:“吕将军可还记得,当年你射杀孙坚,为刘景升立下不世之功,他许了你什么?”

  第二句:“实话告诉你,如今我大明皇帝已取武关,六千铁骑不日便至襄阳。吕将军,你是想为刘景升陪葬,还是想为子孙搏一个前程?”

  吕介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叔平兄放心。”

  蔡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陛下言出必行,说今夜到,便今夜到。”

  吕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一??,你说,明帝……当真能一统天下?”

  蔡和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自信:“叔平兄,你且看着吧。今夜之后,这天下,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吕介沉默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双眼。

  突然,城外极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火光一闪而逝,如同萤火虫般转瞬即逝。

  可紧接着,又是第二点、第三点……那些火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如同信号,又如同暗号。

  蔡和眼睛一亮,压低极度兴奋的声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