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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八章 姜天泽的偏执和疯狂

  姜天泽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星夜兼程。

  他怀揣着那份足以掀翻大邺朝堂的字据,以及那枚象征着他真实身份的南月皇室玉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胜利的喜悦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

  萧凌川,你自以为聪明,却终究还是栽在了我的手上!

  京城繁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巍峨的宫墙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矗立。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只要将手里这些东西呈到皇帝面前,萧凌川的死期就到了。

  到那时,他便能带着阿宁,远走高飞。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他要带她去江南,看遍那里的烟雨朦胧,小桥流水。

  就在他准备朝着宫门走去时,一队身着玄甲的护卫忽然从街角涌出,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横亘在他面前。

  为首之人,一身绯色官袍,面容肃穆,正是他的大伯姜丞相。

  姜天泽的脚步顿住了,眼底的火热瞬间冷却。

  “大伯,你这是做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

  姜丞相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眼神复杂而凝重,像是看着一个执意要跳下悬崖的孩子。

  “天泽,我是来阻止你铸成大错的!”

  姜天泽听了,反而嘲讽地笑出声来。

  “是萧凌川让你来拦我的吧?他倒是消息灵通。”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卫,“可惜啊,区区护卫,怕是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一包淡黄色的粉末便如烟雾般朝着姜丞相和护卫们撒了过去。

  这是他特制的**,无色无味,见效奇快,沾之即倒。

  然而,预想中人仰马翻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些护卫纹丝不动,连姜丞相也只是微微眯了下眼,随即恢复如常。

  他们……无人倒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姜天泽的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怎么会这样?

  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地从袖中摸出另一包颜色更深的毒粉,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可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时,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刺痛。

  力气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退去,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道纤细的人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正是凌芜。

  姜丞相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侄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对着凌芜深深行了一礼:“谢凌芜姑娘出手相助!若不是凌芜姑娘事先备好解药,老夫此次怕是很难将天泽擒住!”

  凌芜连忙侧身避开,恭敬地回道:“丞相言重,折煞奴婢了。是王爷派奴婢来协助丞相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姜天泽,“三少爷就暂时交给丞相,王爷大事即成之前,千万不能让他离开!”

  “凌芜姑娘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姜丞相的眼神晦暗不明,挥了挥手,几个护卫立刻上前,将昏迷的姜天泽抬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姜天泽的意识才从混沌中挣扎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壮的麻绳紧紧捆绑在了一把太师椅上,绳结打得极死,勒得他手腕生疼。

  这里是……姜府?

  他环顾四周,这熟悉的陈设,这窗外摇曳的竹影,分明就是他从前所住的西院!

  “醒了?”

  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天泽猛地转过头,只见姜丞相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凝重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姜天泽咬牙切齿地低吼:“萧凌川通敌卖国,证据确凿!你作为大邺的丞相,竟然置之不理,反而助纣为虐,与虎谋皮!大伯,我真是看错你了!”

  “天泽,”姜丞相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大伯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救你的性命,更是为了护住整个姜家!”

  “少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姜天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谁不知道你是萧凌川的拥趸!你这般死心塌地地护着他,不就是想等他有朝一日登基为王时,你能分一杯羹吗?!阿宁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不幸!”

  面对侄子尖酸刻薄的指控,姜丞相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你说景王通敌卖国,可你所谓的证据,却是你处心积虑、机关算尽,让王爷写给你的那张字据。天泽,这根本就是污蔑!”

  姜天泽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连这件事萧凌川都告诉了自己大伯。

  但他面上依旧毫无惧色,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那又如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他萧凌川没有谋权篡位的野心,怎会轻易立下这样的字据?我不过是想让当今皇帝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早做防范罢了,我何错之有?”

  “执迷不悟!”姜丞相见他这般顽固,语气终于重了几分,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打算在陛下面前,亮出你的南月玉牌,告诉他,你是南月太子,对吗?你可有想过,这样做会给姜家带来什么灭顶之灾?”

  他向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姜家,养了你一个敌国太子十几年!这是通敌叛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满门抄斩!就算你从不念及你养父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也该为宁儿想一想!自(爆)身份这种愚蠢至极的事,只会害了整个姜家,更会害了她!”

  提到“宁儿”两个字,姜天泽疯狂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他脸上的狠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柔情和痛苦。

  “我不会让她出事的。”他的声音沙哑下来,“等除掉了萧凌川,我就带她离开大邺,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远走高飞。届时,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他抬起头,被捆绑的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大伯。

  “大伯,你信我,我一定比萧凌川更能让阿宁幸福!他给不了阿宁安稳的日子,但我可以!你帮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姜丞相愈发冰冷和失望的眼神。

  “你以为,”姜丞相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姜天泽的心上,“你在陛下面前暴露了身份,还能活着从皇宫里出来吗?”

  “为什么不能?”姜天泽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狂热,笑声嘶哑,“我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除掉萧凌川的理由,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怎会要我的命?更何况,我的投名状,是整个南月!试问天下,哪个君王能抵挡这般诱惑?”

  姜丞相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你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到底想得到什么?”

  姜天泽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只余一片幽深的执拗,他一字一顿地道:“我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姜姝宁罢了。”